迟梦脸上的羞红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惊喜道:
“您……您是认真的?”
毕竟有了刚刚铁战的那层帮兄弟做的铺垫,在场所有人都几乎觉得让杨昭夜放人是个不太可能完成的任务,至少不太值得去冒险。
卫凌风挑了挑眉:
“不相信?那你可以去找别人试试。”他作势便要转身。
“信!我信!”迟梦几乎是扑上前一步,急切地抓住他的衣袖,生怕这唯一的希望溜走:
“求你,卫大人!只要你能把我弟弟救出来!迟梦此生愿做牛做马报答!”
“我不需要牛马,在家等着吧。”
......
云州天刑司分衙的书房内,气氛却略显压抑。
杨昭夜端坐案后,一身银纹官袍衬得她身姿挺拔冷艳逼人。
只是此刻,她那精致的柳眉紧锁着,白皙的手指烦躁地按着太阳穴,面前堆满了关于云州官员互相检举问题、水患治理和款项调拨的卷宗。
“何事?”
听到熟悉的脚步声,她头也未抬,清冷的声音带着倦意,挥挥手示意房内侍立的影卫退下。
入内的卫凌风反手关好门,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他走到书案旁,看着自家平日里威风八面的美人督主此刻愁眉紧锁的模样,勾起嘴角绕到她身后,双手自然而然地搭上香肩,力道适中地揉捏起来:
“怎么了,我的宠物(爱徒)督主大人?何事让你愁成这样?”
一边按揉着一边低声安抚,舒缓她的紧绷,同时手掌缓缓下滑,在她那被银袍紧裹的翘臀上继续按揉起来。
“嗯……”
杨昭夜猝不及防,鼻腔里溢出一声短促的轻哼,原本冷若冰霜的玉容瞬间飞起两抹红霞,凤眸含羞带嗔地横了他一眼,却并未躲闪,反而像是卸下了某种负担,身体更放松地向后靠进他怀里。
他这是在提醒她放松,也是对她连日辛劳的一点慰藉。
毕竟不能只顾着白翎和玉珑,而冷落了千里救援的小督主嘛。
“这帮地方上的老油条,仗着是太子党羽,阳奉阴违!我想处理一些官员、再筹措些款项加固河堤安置灾民,他们倒好,推三阻四,一个个跟我打太极!
最可气的是,天刑司虽有监察之权,在这地方政务上,终究鞭长莫及,那些太子党羽抱成一团,油盐不进!真当本督的刀砍不得他们的狗头?!”
“这些不应该是云州刺史王永吉的工作吗?”
“王大人为官还是不错的,在离阳城我就认识,本来父皇还想让他严加管理这赋税重地,结果和我这个外人一样,到了也是被架空,所以才求救于我。”
一边听着,卫凌风手上的亲昵动作未停,让杨昭夜喉间逸出一声舒适的轻哼,紧绷的神经又松弛了几分。
这才分析道:
“你如今是天刑司督主不假,位高权重,可说到底,你是公主,不是储君,更不是皇帝。
在那些盘根错节背景深厚的皇子党羽面前,终究少了些根基。想真正站稳脚跟,拥有更多话语权,你就得开始积蓄真正属于自己的力量了。”
杨昭夜侧过脸,凤眸中闪过一丝精光,那份因政事烦扰的倦怠被好奇取代:
“主人(师父)说的积蓄自己的力量是指?”
“举个眼前的例子,”卫凌风圈住她的腰,将她更紧地拥入怀中,下巴搁在她发顶:
“比如说这次龙鳞之争,我未能得手,实属遗憾。但即便拿到了,你我之间的关系,难道能堂而皇之地暴露给那位多疑的陛下吗?不能的话,我是的是要和督主大人这样偷偷摸摸一辈子?”
杨昭夜皱起眉头反驳道:
“哪有!我才不要偷偷摸摸一辈子!只是此......确实让人头疼。”
卫凌风轻吻了下她的发顶:
“所以,最理想的方式,是我能立下不世之功,累积到足以封侯拜爵。届时,我堂堂正正请旨,求陛下将他的‘明夜公主’赐婚于我。”
“我也是这么想的!”
杨昭夜从他怀里抬起头,凤眸闪烁着野心和期冀的光:
“所以这次云州的功劳,我准备把你的部分再润色几分上报。龙鳞虽失,但剿灭金水帮洪水中救百姓,这份功劳,朝廷必有重赏!”
卫凌风却摇了摇头:
“你应该清楚,封赏的大小,关键不在于我功劳有多大,而在于你在朝堂上话语权多重。
封赏什么的不重要,关键是现在这架势,太子和大皇子斗得眼红,无论你将来是想独善其身,还是想支持某一位,甚至…想自己争上一争!
你都需要一支真正属于你,扎根在实处的势力!天刑司终究是朝廷的刀罢了,他们满足不了你这份野心的。”
杨昭夜听见这话,以手掩唇,故作惊疑道:
“啊?主人(师父)这是说什么呢?昭夜是万万不敢有这种野心啊!这话我就当没听见啊,以后万万不可再提!”
卫凌风抬手直接在那臀峰上猛拍了下道:
“还给我装是不是?如果只是为了你们母女两个的平安喜乐,那么当年得到封赏其实就够了,就算是为了找龙鳞,也没有必要为这地方官员和百姓操这种心!某人明明早就开始在私下里争啦!”
杨昭夜定定地看着卫凌风,那双平日里冷冽如霜的凤眸此刻翻涌着复杂的情绪——被看穿野心的悸动,对权力的渴望,以及一丝找到同类的灼热。
半晌,她忽然展颜一笑,挑眉道:
“这些话,普天之下,恐怕也就只有主人(师父)敢这样直白地对我说了。您说的没错,以前我确实只想着和母妃在深宫安稳度日便好。
可真的坐上这个位置,手握权柄,看着它能改变许多事…才知道这权力的滋味有多迷人。
看到百姓流离,就想让他们安居;看到吏治腐败,就想把它扫清…想要的越来越多,想撬动的权柄也越来越大。
不过有一点主人没有说对,我确实想争,但不仅是因为我对这权力渴望,更因为我对那些配不上这份权力的人的,厌恶!
主人…你会不会觉得我太贪心了?这话,我可从未对第二人说过,就连我娘都没有!”
这近乎内心剖白的低语,只对他一人倾吐。
卫凌风看着她眼中燃烧的火焰,反而升起一股强烈的征服欲和欣赏。他低头重重吻上那诱人的红唇,带着绝对的纵容与支持:
“恰恰相反,我就喜欢你这股贪劲儿(和当年练功法时什么都要一样嗯)!听到这话也安心了,在皇城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知足常乐才是取死之道!既然如此,想贪什么?还是由我来帮你实现!”
他语气铿锵,野心在他眼中毫不掩饰地燃烧,与杨昭夜眼中的火焰交相辉映。
杨昭夜笑容里充满了蓬勃的斗志,同时也反应过来:
“等等,主人从来不会只抛问题不给答案的,说吧,是不是有什么方案了?”
“简单说,我想把云州,打造成我们真正的根基!”
杨昭夜若有所思地点头道:
“经此江湖盛典一事,地方豪族以姜家为首,江湖势力有红尘道扎根,这些如今都是可以借力的。
但最棘手的是盘踞在此的朝廷势力,那些早已被太子大皇子等人瓜分殆尽的朝廷官员。
云州及周边三州,乃大楚赋税命脉,是各方势力必争之地!想把云州变成我们的自留地,难如登天。”
“难?那就把这些钉子,一颗颗全拔掉!”
话音未落,他已将迟梦她们整理的那份沉甸甸的清单,拍在了杨昭夜的案头。
原本还沉浸在卫凌风温柔爱抚和雄心壮志中的杨昭夜,目光触及清单上那些触目惊心的名字和罪状,瞳孔骤然收缩!
她几乎是抢一般抓过清单,飞快扫视,越看眼睛越亮,方才的疲惫烦躁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猎手发现致命弱点的兴奋!
上面密密麻麻罗列的是云州大小官员与合欢宗、金水帮多年勾结的证据清单——贪污、受贿、走私、甚至谋杀!
其中不少名字,赫然正是那些今日给她使绊子的太子党骨干!
“这…这是从哪弄来的宝贝?!”
“合欢宗没来得及销毁的账本,我派人整理了一下。上面这些,小的是地方官员的肮脏把柄,大的有些间接通向离阳城的皇子,有这些在手,把云州官场偷偷调整一下,应该不算太难吧?”
其他宗门未必有这些,但是合欢宗的钱色手段,在本就最为多金的云州官场却是避无可避。
“岂止是不难!父皇最恨朝臣结党营私内外勾结!只要把这些罪证稍加整理,尤其突出太子与皇子们利用合欢宗这邪派势力安插人手,操控地方的证据呈上去…父皇震怒之下,必定会命我严查!到时候一切都好办了!”
卫凌风满意地点点头:
“那就好。”
随即又摆出一副忧国忧民的架势有些恐惧道:
“不过咱们这么干,算不算大逆不道啊?被皇帝发现了怎么办?”
杨昭夜闻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踮起脚尖,凑近卫凌风耳边,吐气如兰:
“大逆不道?比起某人在皇城里‘左拥公主殿下,右抱淑妃娘娘’的行为,我这点挖墙脚的小心思,简直算得上忠君爱国了!”
卫凌风被呛得连连咳嗽,老脸微红,赶紧搂住她:
“咳咳咳……我这不是正在努力,给我的公主殿下攒一份足以匹配的嫁妆了嘛!”
杨昭夜被他逗得心头一甜,忍俊不禁:
“好啦,不逗你了。我正好要给京城递奏章和家书,你也顺道给我娘写封信吧?不像我好歹能借着公务之便,时常腻着你。娘她一个人在深宫,肯定……特别想你。”
说到最后,语气也变得有些复杂。
即便会有一种“严于绿己”的怪异感觉,但终究还是那份对母亲的思念和孝心占了上风。
卫凌风爽快应下:“好,这就写。”
他提笔蘸墨,忽又想起一事:
“对了,合欢宗和金水帮那些俘虏,还有降卒,交给我处理行不行?红尘道现在正是用人之际,缺人手缺得厉害,我得从中挑些能用的。”
“当然可以。”
杨昭夜应得干脆,随即话锋一转,葱白指尖带着凉意,出其不意地顺着卫凌风的腰线往下滑一抓,凤眸中闪烁着危险又撩人的光芒:
“不过…如果他们再敢犯事,我可要重重惩罚他们的‘主子’哦~”
要害被袭,卫凌风只感觉一股邪火噌地冒起,他反手抓住杨昭夜作乱的手腕,幽幽道:
“这可是你点的火,我现在需要《九劫寒凰录》降降温怎么办?”
杨昭夜俏脸瞬间飞红,用力抽回手,嗔怪地瞪了他一眼,起身整理了一下银袍,又恢复了那副凛然不可侵犯的督主姿态:
“哼!想得美!这会儿肯定都是那个海宫白翎的臭味儿!”
卫凌风心道这次还真不是海宫味儿,是姜家小麒麟的幽香。
不过想了想,卫凌风动作还是一僵,揉了揉眉心道:
“算了,你说得对,是我过分了。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自从破了元阳之身,有时身体里的火气反而更难压制,总有些难以自持。大概是合欢宗的功法,终于尝到甜头开始反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