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可是少爷,杨督主特意让您尽早过去……”
卫凌风摆摆手,笑容里带着十足的把握:
“放心,我明白她这会儿最想要什么,我空着手去了天刑司也未必能让她顺气儿,但若是把准备的东西给她,她那边儿的问题自然迎刃而解。”
见少爷胸有成竹,青青也不再坚持,两人穿过街市,拐进了云裳阁的后巷。
云裳阁的后堂小院此刻一片忙碌景象。
堆积如山的账册往来票据被分门别类地摊开在石桌和临时搭起的木板上。
铁战那魁梧的身影杵在中央,正抱着膀子监工。
除了天刑司的影卫,韩炎也加入其中,指挥着以迟梦为首的合欢宗女弟子清点整理。
“卫兄弟,来得正好!”
铁战嗓门洪亮,老远就招呼道:
“材料已经整理得七七八八了!”
话音未落,厢房门“吱呀”一声被猛地推开。
只见迟梦脚步踉跄地冲了出来,脸上不复昨日的冷硬死犟,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火烧眉毛的焦灼。
原先那股合欢宗高手特有的慵懒媚态被急切覆盖,反而添了几分成熟女子惹人怜惜的脆弱感。
酒红色的纱裙下,成熟身段也因急促呼吸而微微起伏,腰肢摆动间带起的风韵,让院里一些定力稍差的影卫都忍不住偷瞄。
她一眼锁定卫凌风,声音都带着颤:
“卫大人!卫大人!求求您!求您帮帮我!”
这突如其来的变脸和卑微姿态,让卫凌风眉梢一挑,颇感意外。
他双手抱胸,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眼前这位成熟美人焦急的模样,调侃道:
“迟堂主这是唱哪出啊?昨天不是还死不投靠吗?放心,我卫凌风说话算话。这里的材料清点完,你们随时可以走人,我绝不拦着。”
谁知迟梦闻言非但没有松口气,反而“噗通”一声,竟直接跪了下来:
“不是这个!卫大人!”
迟梦仰起头,眼眶发红,声音哽咽:
“求您救救我弟弟!求求您了!”
“弟弟?”卫凌风微微一怔,看向铁战:
“铁大哥,怎么回事?她还有个弟弟?”
铁战浓眉拧起,重重哼了一声,粗声粗气地解释道:
“嗨!卫兄弟有所不知。她说的那个弟弟,叫迟岛!就是昨儿在会场里撒野,打伤了好几个江湖同道,被抓起来还死鸭子嘴硬的那个合欢宗死硬分子!
这小子骨头是真硬,昨晚上在牢里还不安分,又打伤了我们好几个兄弟!督主震怒,正要拿几个金水帮和合欢宗闹得最凶的头目开刀,杀一儆百,给云州地方一个交代!
名单里就有这小子!这不,刚才核对要砍头的名单时,这位卧底堂主才认出那是她亲弟弟,哭天喊地地求我们救人呢!”
迟梦急忙插嘴,带着颤音解释:
“不!卫大人!他应该在总舵待着才对!我……我也不知道他怎么就跑到这里来了!他一定是被人蛊惑了才会动手的!求您……”
“等等!”
卫凌风抬手打断她,脸上的玩味笑容更深了,眼神带着审视:
“我为什么要帮你?嗯?”
他踱步到迟梦身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昨天我可是跟你约定好了的,既然你们死活不加入红尘道,那就老老实实干活,干完走人,两不相欠。你弟弟袭击会场,打伤天刑司兄弟,眼看要掉脑袋了,又想起和我拉关系?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迟梦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急切道:
“我……我可以加入红尘道!只要大人能救我弟弟!他……他一定是犯傻了才闯下大祸!求卫大人开恩,去督主面前给说说情!”
卫凌风嗤笑一声,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需要的时候就要加入,不需要的时候就拍拍屁股走人?合欢宗的红尘道好处都让你占了?这算盘打得精妙啊!
你还口口声声说你弟弟傻?呵,那你就不傻吗?就昨天,你带着你这六个手下,在这里伏击我。”
他手指点了点那六名噤若寒蝉的女弟子:
“招招都是奔着要命去的吧?我没下重手,还给你们解了毒,是不是让你觉得天刑司的人就该像我这样好说话?都当天经地义了是吧?”
迟梦被他一番话说得面红耳赤,哑口无言,连带她那六名女弟子也都羞愧地低下了头。
卫凌风不再理会迟梦,转而看向铁战,语气变得正经了些:
“铁大哥,按你所说,这小子能伤那么多人,身手应该不赖?是块硬骨头?”
“那倒是!”铁战点头,“功夫确实有两下子,在年轻一辈里算拔尖的。要不然也不会那么狂。”
“噢?那杀了怪可惜的……”卫凌风摩挲着下巴,似乎在认真考虑,“要不……试试保下来?”
铁战可是和卫凌风打过配合的,自然一眼就知道,卫兄弟有救人的心思,要是别人去估计够呛,但以卫兄弟和督主的关系其实没问题。
但这人可不能轻易救,人情不能轻易放,于是故意连忙摆手。
脸上露出‘你疯了吗’的夸张表情,故意很大声的苦口婆心地劝道:
“卫兄弟!我的好兄弟!这事儿你可千万不能冲动啊!督主大人的脾气你还不清楚?她决定的事情,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更何况她今儿个一大早就被云州那群老油子官员气得够呛,那火气,我早上去回话,一一眼瞪过来我差点被冻成冰雕!你现在跑去替一个打伤咱们兄弟、还顶撞督主的合欢宗死硬分子说情?
这不是往枪口上撞,自己找打吗?你刚立了平乱大功,风头正劲,可千万别为了这事儿把功劳都搭进去,还惹一身骚!听哥哥一句劝,别触这个霉头!”
听到铁战如此直白地描述杨昭夜此刻的状态和此事的难度,跪在地上的迟梦身体晃了晃,脸色瞬间煞白。
她猛地抬起头,带着最后一丝孤注一掷神情,哀声恳求道:
“卫大人!求求您想想办法!只要……只要能救我弟弟一命!我什么都愿意做!”
泪水终于滑落,在她精心描画的脸颊上留下两道湿痕。
就在这众目睽睽却又因她跪地而视角稍阻的瞬间,卫凌风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动作快如鬼魅,手掌极其自然地在圆润挺翘的地方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算是报了她昨天死硬不服的仇。
迟梦娇躯猛地一颤,惊愕羞愤瞬间涌上脸颊,但她死死咬住下唇,硬是没有躲闪或呵斥,只是抬起头,用那双含泪的桃花眼死死盯着卫凌风。
看来还懂点事嘛。
卫凌风轻咳一声,摆出一份十分为难的架势:
“你也听见铁大哥的话了?我们督主‘倾城阎罗’的名号,可不是白叫的。我去帮你弟弟说情,那可是提着脑袋,冒天大风险的,搞不好自己都被波及。”
他目光在迟梦因羞愤而更显媚态的俏脸上逡巡,慢悠悠地问:
“所以这情……要是真说成了,回来之后,迟梦堂主打算怎么报答我啊?嗯?”
合欢宗、红尘道,谁还不知道谁那点底细?
作为合欢宗老人的迟梦瞬间明白了这“报答”的潜台词。
她脸上血色褪尽又涌上红潮,屈辱感几乎将她淹没,但想到地牢里弟弟的性命,咬牙道:
“只要……只要大人能救我弟弟,想怎么样……都可以!”
卫凌风似乎很满意她的觉悟,却又故意刁难,凑得更近些轻笑道:
“是么?可是……我啊,还是更喜欢你昨天求我给解药的样子。”
迟梦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冲到了脸上,巨大的屈辱感让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周围还有铁战、韩炎、青青,还有她的弟子!可弟弟的命……她死死攥紧拳头,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僵持了几息,在卫凌风玩味的注视下,她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终究还是认命了。
她极其艰难地缓缓又摆出了那个令她无地自容的姿态——舌尖微吐,双颊酡红,眼波迷离中带着哀求,一副任君采撷渴望赐予解药的魅惑模样。
卫凌风看着眼前这为救弟弟甘愿豁出一切尊严的合欢宗大姐姐,眼中那点戏谑淡去,不再玩笑,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安抚道:
“行了,玩笑也开够啦,我气也消了,我去把你那蠢弟弟救回来,记得答应我的条件哦,铁大哥,把整理的清单给我,我去找督主说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