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姜府也渐渐安静下来。
白翎站在门外,深吸一口气,推开了卫大哥的屋门。
门扉洞开的瞬间,白翎脚步一顿,星眸中满是愕然。
屋内,全然不是她先前看到的景象。
原本素净的窗子此刻垂着厚重的红帘,连床榻四周也挂上了同色的幔帐。
桌面上,几根儿臂粗的红烛正噼啪燃烧,暖融跳跃的光晕将整个空间染上一层暧昧的嫣红,空气里弥漫着若有似无的甜香。
这……这分明像是个被仓促布置出来的简易新婚洞房!
是杨昭夜布置的?白翎心口猛地一跳。
她竟真的连这些都安排好了?看来她是铁了心要卫大哥找个人双修了!
目光投向床榻,卫大哥正盘膝坐在那一片绯红之中,双目微阖,似乎正专注于调息运功。
真正布置了这些的卫凌风故作茫然道:
“白翎?有什么事吗?”
白翎张了张嘴,那句“是杨督主让我来和你双修调理”几乎要脱口而出。
但稍稍想想还是硬生生忍住了。
卫大哥刚刚才斩钉截铁地说过,绝不会为了什么调理就去双修的!
这话要是说出来,不仅违背了他的意愿,恐怕立刻破坏这好不容易营造出来的“良辰美景”。
美好的双修,也会彻底变成一项冰冷又尴尬的“任务”。
这可不行,毕竟这可是卫大哥的第一次……当然,也是自己的第一次啊!
念头纷乱间,她强压下心头的羞赧与慌乱,尽量让语气听起来随意些:
“没……没什么大事,就是不放心,过来看看伤势恢复得如何了。”
与此同时,她在脑中焦急地向妖翎求救:
“快告诉我,到底怎么双修才能让效果最好啊?”
妖翎那带着几分戏谑笑意的声音立刻在她意识深处响起:
“这还用问?自然是情到深处,水乳交融啊!魂体相依,身体契合,气劲在极致的欢愉中彻底糅合贯通,方能引动阴阳交泰,达到最佳效果!”
白翎偷偷瞄向床上一脸纯良,似乎对眼前这暧昧场景毫无所觉的卫凌风,内心更加忧虑:
“可是你看卫大哥!他好像完全没有那个意思啊,这怎么办?”
妖翎的声音带着点幸灾乐祸的分析:
“啧,我猜啊,八成是刚才被杨昭夜一番‘贴身照顾’给提前挑逗完了,这会儿正处在‘贤者时间’,无欲无求呢?”
白翎气的几乎要跺脚:
“那怎么办?难道要我直接上去强了卫大哥?”
妖翎咯咯笑得花枝乱颤:
“诶?也不是不行啊!万一你家卫大哥就喜欢这种霸道点的调调呢?”
呸!白翎在心底羞恼地啐了一口:
“我才不要那样!得想办法勾引卫大哥才行。”
妖翎的声音拔高了八度:
“勾引?就你?”
白翎剑眉一挑不服气道:
“我怎么了?那些天跟着卫大哥在醉心楼也见识过!这有什么难的!”
白翎走到桌边,拿起酒壶,自斟自饮了两杯打气,接着倒了满一杯来到床沿。
微微俯身,一双星眸努力地眨动着,学着记忆中青楼女子的娇柔语调,将酒杯递到卫凌风面前:
“卫大哥……夜色渐深,先喝杯酒暖暖身子吧?”
卫凌风很给面子的接过了酒杯一口饮尽!
然而,酒液刚入喉不过一息——
“噗!”
卫凌风身体猛地一僵,脸色瞬间涨红,紧接着便是一口酒汁混合着些许灼热气息,毫无预兆地喷了出来!
“咳咳咳白翎,这酒,我体内阳力本就积郁过重!这酒性太烈,一下肚就像点了把火!喝不了喝不了!”
白翎看着卫凌风衣襟上晕开的酒渍,手忙脚乱地掏出帕子擦拭:
“哎呀!卫大哥,对不住对不住!”
心说自己也太照搬照抄了,也不是什么时候喝酒都好使。
前院角落的阴影中,杨昭夜抱着双臂背靠着廊柱,一双锐利如鹰的凤眸穿过庭院,精准地锁定了后屋那透过窗棂的暖黄灯火和晃动的两个人影。
这可不是简单的趴墙根儿!
虽然算是帮主人安排好了一切,但杨昭夜也不太放心。
她得看着点,万一这小妖精行差踏错,伤了主人,她定要让她好看。
与此同时,更远的距离,隔壁院落紧闭的房内。
姜玉珑盘膝坐在蒲团上,双眸紧闭,眉心一点微不可察的灵光闪动。《玄微照幽功》运转间,气劲生丝彻底扩展开。
“给卫大哥……双修调理……”
杨昭夜和白翎断断续续的只言片语钻进耳中,又探测到白翎独自一人去了后院找大哥。
那对平时足够冷静的灰色眸子,此刻却盛满了复杂的情绪,像打翻了五味瓶。
大哥体内阴阳不调终于有了缓解的希望,这让她悬了很久的心终于能落下一半。
但紧随而来的,是胸中翻涌起一股怎么压也压不下去的醋意。
果然!
这个白翎这些天眼睛就都在大哥身上打转,现在终于让她逮着机会了!
近水楼台先得月是吧?姜玉珑越想越气,贝齿轻轻咬住了下唇。
而且越想就越觉得苦涩,毕竟自己这个“男人”是完全不在他们考虑之列的。
只能偷偷听一听了,就当是隔空送上一份小妹的祝愿吧。
只是这祝愿,怎么尝着有点苦呢?
后屋内,白翎擦干了酒渍,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此刻正被另外两双眼睛探查着。
这个方法不行,白翎又迅速转战其他勾引方式:
“卫大哥,你这会儿气劲不稳,强行修炼反而不好,不如好好歇歇,要不我给你……跳个舞发动一下怎么样?”
她边说边往后退了几步,拉开了点距离。
“我好像还没给你跳过舞吧?”话音带着点试探和讨好。
卫凌风闻言微微一怔,但还是点了点头,目光温和:
“好啊。”
得到许可,白翎深吸一口气,努力回想曾在青楼远远瞥见过的那些花魁娘子们,她们是如何莲步轻移,如何水袖翩跹,如何眼波流转……
她学着那模样,双手捏了个自己觉得挺柔美的姿势,腰肢轻轻一扭,脚下试探着迈开步子。
然而,除非功法特殊,否则习武之人的筋骨习惯,与那柔若无骨的舞蹈身段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起先还能勉强维持几分助兴的意味,可两三步之后,身体的本能占了绝对上风!
那轻盈的抬手,变成了刚劲有力的“推掌”;那柔婉的拧腰,变成了蓄势待发的“拧身”;那曼妙的回旋,更像是“苍鹰回旋”的前奏……
呼呼——
不知不觉间,掌风开始在不算宽敞的屋内激荡,空气被搅动,发出清晰的破空之声!
好好的助兴舞蹈,硬生生被她她成了一场虎虎生风的拳法演练!
前院角落。
杨昭夜那双漂亮的凤眸瞬间瞪得溜圆,几乎要凸出来!
她看着窗纸上映出的那个矫健腾挪拳风激荡的身影,差点以为自己眼花了。
她在干嘛?!
打拳?!
杨昭夜一口银牙几乎要咬碎,扶着廊柱的手指都捏得发白。
让你进去是干这个的吗?!双修啊!双修懂不懂?!
老娘豁出去替你遮掩,是让你进去把主人按倒衣服一撕,直接开始阴阳交汇的!
不是让你在屋里打一套虎鹤双形给主人看的!脑子被门夹了吗?!
杨昭夜气得差点当场冲进去揪人。
隔壁屋内。
正利用神功偷看的姜玉珑也懵了。
她眨巴眨巴灰眸,俊俏脸上满是困惑。
功法运转没问题啊,刚才明明听到“双修调理”几个字!
可眼前这气劲生丝感应到的怎么是……
掌风呼啸?
招式破空?
难道这是什么自己不知道的……特殊情趣?
以她不成熟的经验,这种时候,不是应该含羞带怯地窝进大哥怀里,娇声软语几句,然后顺理成章……吗?
白翎这呼呼带风的算哪门子技巧?
屋内的白翎,一套“舞”跳下来,自己也觉得不对劲了。
心里也犯嘀咕:“是不是不太对啊?”
识海中,妖翎那毫不留情的吐槽适时响起:
“我还没见过谁家洞房花烛夜是靠打一套八卦掌助兴的呢!”
空有绝顶的身段和脸蛋,可这舞动起来的架势,实在跟“勾人”二字半点不沾边啊!
卫凌风苦笑着摆了摆手道:
“白翎,你能不能先停一停?我感觉体内这气劲,都快被你掌风给带得造反了!”
白翎闻言一惊,慌忙收势。
情急之下动作失了分寸,回身时宽大的袍袖猛地扫过桌沿!
咣当——哗啦!
那方酸枝木小几应声翻倒,杯盘酒壶眼看就要砸落一地!
“呀!”
白翎惊呼,下意识扑身去接。
可她顾得了这头顾不了那头,指尖只险险捞住半空坠下的酒壶,整张桌子却结结实实摔在地上,发出沉闷巨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院内立时传来细微的衣袂破空声和几声警惕的低喝。
姜家遭逢大难,天刑司值守的影卫与姜家护卫都绷紧了弦,稍有风吹草动便警觉非常。
几道人影已掠至前门廊下。
未等他们出声询问,一道清冷如霜的声音已先一步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仪:
“无事。本督在此查看卫大人伤势,尔等各司其职,不得惊扰。”
是杨昭夜的声音,隔着门扉清晰传来,将前院的骚动悄然按了下去。
几乎同时,后窗方向也传来极轻微的瓦片轻响,显然有人从屋顶掠近探查。
但另一个刻意压低的少年嗓音随之响起,带着点无可奈何的轻松:
“退下退下!大惊小怪什么?那边没事,都散了吧!”
是姜玉麟,心头还暗自嘀咕:心说人家双修都是很羞涩的秘密进行,这个白翎这么另类的还真是少见。
白翎竖着耳朵,直到外面彻底安静下来,才长长吁了口气。
她低头看了看手中幸存的酒壶,仰头“咕咚咕咚”将壶中残酒一饮而尽,也壮起了几分孤勇。
“只能这样了!”她心一横,纤指抓住外袍衣襟,猛地向两旁一扯!
素纱外衫如蝶翼般滑落,露出内里水青色的贴身小衣,将那傲人的大橙子曲线勾勒得惊心动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