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一……他真的是骑士呢?”王不尘缓缓说,语气平静:“雷德总领队,你想过后果吗?如果你现在率领大队,气势汹汹杀过去,不问青红皂白就强攻,万一……我是说万一,真的失手打死了一位骑士……你觉得,这件事会如何收场?”
王不尘的目光变得严肃:“骑士,尤其是那些传承古老的骑士家族的成员,你我都很清楚,王国对此的重视程度。一旦确认有骑士在治安行动中被‘误杀’,尤其是被王国自己的治安队‘强攻’而死,到时,别说你,就算更高层的人,都可能被牵扯进来。后果恐怕不仅仅是审查那样简单。”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到时,找上门来,也许不会是内部调查组,而是……内务府!”
“内务府”三个字一出,雷德的身体一僵,额头上瞬间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他不怕内部调查,但“内务府”这三个字,却像是一道催命符,让他从心底里感到一阵寒意。
内务府,那是直接对王室负责,专门处理王室成员、贵族以及重要官员(包括高级骑士)相关事务的机构,权力极大,行事风格更以神秘和狠辣著称。
一旦惊动了内务府,性质就变了。
那将不再是简单的治安事件,而可能上升到涉及贵族荣誉、王室颜面的高度。
到时,别说嘉奖了,他雷德能不能保住职位,都是一个未知数!
雷德脸上的大义凛然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忌惮和一丝慌乱。
他再次看向纪录石光幕上那枚铭牌,这一次,他再也不敢有丝毫的轻视。
那菱形的造型,那狮鹫与月桂的徽记……越看,越觉得眼熟,越看,心里就越没底。
“飞艇已经下降到目的地,请指示”
飞艇下降,舱门打开,一行行人下去,足有五十余人,个个荷枪实弹。
附近,更有三个黑制服的人扑了过来。
才扑上来,队长欣喜又愤怒的嚎叫:“总领队,暴徒丧心病狂,又打死了二个我方人员,请总领队立刻下令镇压”
“这……”才下飞艇的雷德,面对下属的面孔,张了张嘴,一时间竟然说不出话来。
强攻的命令,再也无法像刚才那样斩钉截铁说出口了。
王不尘看着雷德的反应,知道自己的话起作用。
他也缓步下来,看也不看这个队长,轻轻叹了口气,说:“总领队,事关重大,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在没有确认那个年轻人的真实身份,尤其是那块铭牌的真伪之前,贸然强攻,风险太大了。”
雷德沉默了,紧握着拳,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大脑在飞速运转,权衡着利弊。
一边是三个郡警备队队员的血仇和被挑战的威严,一边是可能触怒骑士阶层乃至内务府的风险。
当然,更根本是,法律没有赋予他处置骑士的权限。
更是巡检队明显不合规。
杀贱民,不合规是就算了,可杀骑士,再不合规,这就是大问题了。
最终,理智还是压倒了冲动。
他深吸一口气,看向王不尘,语气带着一丝不甘,但还是让步:“好吧,王不尘导师,你说得有道理。在事情查清之前,暂缓强攻。你……你是青藤会的导师,身份中立,且学识渊博,就请你……上去,和那个年轻人接触一下,务必确认铭牌的真伪,以及他的真实身份。”
他的声音有些干涩:“记住,一旦确认他并非骑士……”
雷德眼中闪过一丝厉色:“立刻回报,我们再行定夺!”
“我明白。”王不尘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欣慰。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长袍,缓步上前,穿过了人群,抵达到了帐篷屋附近。
帐篷屋已经多处枪痕,明显圣居都被破坏了。
王不尘还特别留意到帐篷屋前的法阵,法阵停止着,但是上面依旧萦绕着邪崇死亡时最后诅咒。
“杀了多少邪崇呢?”
王不尘摇头,隔行如隔山,他其实不太理解,有人为什么孜孜不倦要陷害苏羽。
不是道德,是很危险的事。
这法阵可以杀邪崇,也可以很容易吸引和召集邪崇,玉石俱焚下,后果很严重。
难道,真的就是欺少年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