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弹命中的瞬间,B-36庞大的机体猛地一颤,左侧机翼根部炸开一团烟云。
这一下显然引起了连续的反应,那台古老的活塞发动机首先脱离,拖着半截扭曲的桨叶翻滚着坠向云层下方。
但那个大家伙还在滑翔,毕竟翼展够大。
不过这机体的材料实在是太古老了,显然无法支撑机体长时间飞行。
B-36的机身开始缓慢地向右倾斜,那倾斜起初不易察觉,随后越来越明显。
弹仓里的MK-6开始晃动。
那枚锈迹斑斑的原子弹在挂架上左右摇摆,然后挂架断了。
MK-6脱离B-36的瞬间,那架巨鸟仿佛终于卸下了最后的负担,它的倾斜骤然加剧,右侧机翼向上翻起,整个机体开始进入螺旋。
B-36的十台发动机仍在转动,驾驶舱里那道一动不动的骷髅人影仍低着头,仿佛对此毫无知觉。
然后机翼折断,机身解体,那些锈蚀了半个世纪的金属构件在空中散开,如同一场缓慢而盛大的葬礼。
那架和平缔造者,目前尚且不知带来了毁灭还是和平。
残骸裹着火焰坠向远方的海面。
但没有人去看它。
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那枚正在自由落体的MK-6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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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枚原子弹拖着笔直的轨迹,刺穿云层,向下方那座仍在燃烧的城市坠落。
刘尘站在002舰桥的舷窗前,瞳孔里倒映着那道下坠的弧线。
秦锋的手死死攥着海图桌边缘,指节泛白。
整个舰桥死寂无声。
然后陈星的惊呼响起:“计算机正在修正弹道,它往东南方向偏了!”
MK-6的坠落轨迹在云层下方划出一道浅淡的弧线。
它没有直直砸向城市核心区,而是偏离了航线,向着城市东南边缘那片尚未完全开发的丘陵地带落去。
“那是......东郊?”陈星的声音发飘。
刘尘的拳头骤然松开。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死死盯着那道下坠的轨迹,直到它消失在丘陵的轮廓后方。
几秒后,远方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
众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虽然这时候舰队早就跑了好一会儿了,但面对一枚最高十六万吨的原子弹之时,拉开的这点距离还是很有风险。
不过运气很好的是,等了很久,众人既没看到闪光,又没蘑菇云。
只有那声闷响,像一块巨岩砸进深潭,隔着几十公里传到舰桥时,已经轻得像一声叹息。
刘尘悬着的心终于是落下来了。
“所有单位。”他按下耳麦,声音沙哑得几乎不像自己,“目标坠落点坐标已同步,防爆部队,立即出动。核生化应急分队,全员一级防护。方圆十公里,划为禁区,任何人不许进入。”
他顿了顿。
“还有......我要知道那玩意儿到底有没有炸的风险。”
虽然在副本里他丢核弹很爽,但是现实里咱们还是不要丢了吧!
谁家好人会在自己的国土里有人居住放大炸炸?
不当人的某国和某些沙口们所向往的X国第一夫人除外啊。
……
二十分钟后。
东郊水库,北岸。
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但水库周边的丘陵被无数盏应急照明灯照得亮如白昼。
MK-6斜插在水库北岸的淤泥里,尾翼朝上,弹头破破烂烂,深深扎入潮湿的泥土。
它坠落时砸出一个直径巨大的巨坑,坑底的积水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上涨,水库的水正顺着那道撕裂的堤坝缺口涌进来。
刘尘看的心惊胆战,害怕这玩意儿一言不合就爆了。
最近的防爆部队在十分钟前抵达。
他们穿着厚重的铅制防辐射服,在距离弹坑两百米外建立临时指挥部。
好消息是盖革计数器上的数字稳定在正常水平,没有核泄漏。
但这没有让任何人放松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