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舰体断成三截,内部气压瞬间丧失,烈火从破口一直烧到核心通道。”秦峰的语气没什么起伏,却让听者脊背发凉,“超过六成的乘员在第一时间牺牲。我所在的舰桥也严重受损,观察窗全碎,差点被抛出去。”
卧槽,你们在太空打的啊?
刘尘差点没给舌头咬住了,目瞪口呆的听着这则消息。
周振华屏住呼吸:“那后来……”
“后来,我们完全没有预料到。”秦峰吐出几个字。
刘尘心头一动。
“昆仑号的核心是从那玩意儿身上扒下来的,你们也知道。”秦峰缓缓道,“事态进一步的发展,我们也没有预料到……这反重力核心,还有点别的用途。”
刘尘急忙竖起耳朵开听。
别的不说,那未知的反重力核心他可就是有一个的啊!
“当时,副舰长在最后时刻紧急启动了反重力核心,原本是为了尝试将舰体关键部分进行弹射,脱离战场。但装置在极度受损和能量过载的情况下发生了无法预测的改变。”
秦峰停顿了一下,似乎在选择措辞:“它没有把我们弹走,而是将昆仑号残存的主要结构……拖入了一个夹缝。”
“夹缝?”周振华追问。
“一个时间流速极度缓慢,近乎停滞,且物理规则模糊的亚空间泡。”秦峰解释道,“我们在那里漂浮了不知道多久——外界可能只是几年,甚至更短,但对我们而言,是漫长的煎熬。维生系统勉强维持着最低限度,大部分幸存者进入了深层休眠。我们像被封在琥珀里的虫子,能模糊感知外界的变化,却无法做出任何回应。”
“不过还好,电磁波依旧能够联系到地表,于是在漫长的等待中,我们修复了战舰可修复的系统,同时引导地面的幸存者干了一些事。”秦峰看向刘尘的方向,眼神带着赞赏,“幸好,最后,在刘尘同志的帮助下,我们穿透了夹缝的壁垒。”
刘尘微微一怔。
秦峰继续道:“简单来说,结合天阙地面站多年来的定位和牵引努力,我们才得以重新校准坐标,艰难地挣脱出来,回到了主物质世界。”
宴会厅里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匪夷所思却又合情合理的幸存故事所震撼。
周振华深吸一口气,重重拍了拍秦峰的肩膀:“活着就好,活着就好!昆仑号还在,空天军的魂就还在!”
秦峰露出一丝苦涩却坚毅的笑容:“是啊,还在。所以我们来了,响应信号,履行未尽的职责。”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刘尘,微微颔首,带着探究和一种难以言喻的认可。
“对了!”秦风突然之间反应过来,脸上恶狠狠的看着周振华:“你这老小子贼不老实,天天说我们天阙的坏话,给我那个气的啊!”
周振华咳了两声:“……形式所迫嘛。”
众人顿时笑作一团。
刘尘举起手中的杯子,隔着人群,向秦峰和周振华的方向,无声地致意。
……
灯塔分配给飞行员的一处狭小但整洁的临时宿舍外,李振飞拖着疲惫不堪的脚步,停在了门口。
他手里拎着飞行头盔,身上还穿着那套布满污渍和汗渍的抗荷服。
走廊里灯光昏暗,安静得能听到他自己的呼吸声。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想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轻松些,然后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没有回应。
他犹豫了一下,从口袋里摸出钥匙。
这是出发前,妹妹硬塞给他的,说“万一我睡着了没听见”。
钥匙插进锁孔,转动。
门开了一条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