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郊,夏国国家航天局(CNSA)总部。
那座原本庄重肃穆的灰白色大楼,此刻仿佛成了全球航天界的圣地,又或是某种意义上的战场前沿。
额,战场并非形容词。
从清晨开始,各式各样的车辆就在警戒线外排起了长龙,有挂着使馆牌照的黑色轿车,有租来的普通商务车,甚至还有拖着行李箱,风尘仆仆直接打车来的学者。
人群聚集在主入口前的广场上,黑压压一片,足有上百人。
他们肤色各异,语言混杂,但脸上都写着同一种表情:急切、渴望,甚至有些不顾一切的执着。
“我已经在这等了六个小时了!至少让我们见一见项目负责人,哪怕是副主任级别的也行!”一位头发花白,戴着金丝眼镜的法兰鸡天体物理学家挥舞着手里的平板,上面是他在飞机上赶工出来的合作提案草案,“欧盟航天局已经授权我进行初步接触,这是正式的学术交流请求!”
他身旁站着一位大毛人,裹着厚厚的呢子大衣,俄语口音浓重:“我们的‘月球-资源’探测计划有丰富的极地探测经验,特别是在低温环境下设备运行的可靠性数据!这是互补的,明白吗?互补!”
几个明显是鹰酱面孔的人站得稍远一些,神情更加焦虑。
他们大多来自高校或私人研究机构,以“学术交流”或“参加国际会议”的名义辗转而来,巧妙地绕开了国内的限制。
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一位麻省理工的教授压低声音对同伴说:“我们必须拿到第一手资料,哪怕只是公开数据的早期访问权……NASA现在内部乱成一团,等他们走完官僚程序,我们早就被那些老鸥洲人和大毛的人甩开了!”
“就是,哪怕再过十年,那群尸位素餐的家伙们都不可能再月球上修一栋房子,谁信那群人的话谁是傻子。”
就是不知道那些尸位素餐的人里有无他们……
人群外围,CNSA的外事处工作人员和安保人员组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人墙。
一位年轻的外事专员脸上保持着职业化的微笑,喉咙已经有些沙哑:
“各位专家,各位朋友,我们非常理解大家的心情,也感谢大家对人类航天事业的热情。但目前关于‘广寒’科研站的信息发布,我们严格遵循国家统一安排和项目进度。具体合作事宜需要经过正式渠道和程序……”
“程序,又是程序!”一位汉斯国马普学会的研究员忍不住提高了音量,“月球上已经有一座运行中的基地了,而我们还在这里谈论程序?这是人类共同的财富,科学无国界!”
“科学无国界,但基础设施有主权。”另一位夏国工作人员温和但坚定地接过话头,“‘广寒’站是我国航天工作者自力更生、艰苦奋斗建设的国家科研平台。我们欢迎国际合作,但合作必须建立在相互尊重、平等互利的基础上,并通过正规的外交和科技合作渠道进行。请大家保持耐心,相信相关部门正在积极研究……”
说这话的时候这工作人员快吐了。
神他妈科学无国界。
当年原子能机构的时候你们可不是这样说的。
再走远一点国际空间站你们可不是这么说的。
他可都见证过呢!
恶心,我都觉得恶心!
“我们已经耐心了三天了!从直播中断到现在,我们只看到了新闻发布会和官网上的几张图片!”一位意呆利空间材料学家几乎是在恳求,“至少……至少告诉我们,基地的生命维持系统是闭式循环吗?月壤种植实验进展如何?那些太阳能板的实际转换效率……”
“抱歉,涉及具体技术参数和运营状态的信息,目前还不便透露。”
“求求你们了,这真的很重要!”
……
觉得眼熟?
类似的对话在广场各处反复上演!
有人试图展示自己过往的论文和研究成果,证明自己的专业价值;有人掏出手机,展示与某位夏国学者曾经的合影或邮件往来,试图打人情牌;还有人干脆开始搭帐篷,折叠炉都摆好了,显然是打定主意了赖在门口。
大楼内,几间办公室的窗帘缝隙后,偶尔有人影晃动。
“这阵仗……比当年申请天宫合作项目时还夸张。”一位航天局的中层干部揉了揉太阳穴,从窗边转身。
会议室里,临时召集的应对小组正在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