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
金幡化作一道金色流光,带着精卫最后的意志,竟是硬生生地洞穿了那坚不可摧的水渊大阵!
大阵破碎,海水倒流。
那金幡没有丝毫停留,朝着南方疯狂遁去!
“什么?!竟然舍弃肉身?!”
孽龙扑了个空,看着那远去的金光,不由得愣了一瞬。
它万万没想到,这人族女娃竟刚烈至此,宁愿自毁肉身,也要保住那颗心与那件宝物。
它看了一眼下方正向海中坠落的精卫残躯。
虽然失去了心脏,但这具经过文武双修淬炼、又有人皇血脉滋养的肉身,依旧是不可多得的大补之物。
“哼!肉身归我,宝物也别想跑!”
孽龙张口一吸,直接将精卫的肉身残躯吞入腹中,囫囵咽下。
随即,它龙尾一摆,震碎虚空。
“想跑?给老祖我留下!”
孽龙眼中凶光毕露,驾驭着滚滚妖云,朝着那道金光追去。
北海之上,精卫舍心弃身,仅余一缕真灵寄托于功德金幡之中,化作一道金色流光,朝着南瞻部洲的方向疯狂逃遁。
而在她身后,那条身长百万丈的白色孽龙,驾驭着滔天妖云,紧追不舍,势要将其斩草除根,夺宝灭口。
就在精卫那具肉身生机彻底断绝的那一刹那。
那一直被圣人以大法力强行蒙蔽、混淆不清的天机,终于是恢复了明朗!
南瞻部洲,姜氏部落。
神农殿内,地皇神农正盘膝而坐,周身功德金光缭绕。
突然,一股撕心裂肺般的剧痛毫无征兆地袭遍全身。
“噗!”
神农猛地喷出一口金色的本源精血,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如纸。
他霍然睁开双眼,那双一向温润慈悲的眸子,此刻却布满了血丝,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狂怒。
“精卫!!!”
一声悲痛欲绝的怒吼,自神农口中发出,那声音中蕴含的滔天怒火,竟是让整个姜氏部落都在颤抖。
大殿之外,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间乌云密布,电闪雷鸣。
那是人皇之怒,引动了天象!
神农来不及多想,甚至来不及与药师、镇元子二人交代一句。
他身形一晃,瞬间撕裂虚空,整个人化作一道燃烧着功德火焰的流光,不顾一切地朝着那北方天际奔去!
如今的神农,早已非昔日那个只会尝草种田的憨厚少年。
他承载了地皇果位,身负无量功德,又有着红云老祖的准圣底蕴。
一身修为之深厚,在如今的洪荒准圣大能之中,也绝对是排在最前列的存在!
其速度之快,简直是缩地成寸,一步万里。
不过短短片刻功夫,那横亘在南北交界之处的巍峨山脉,便已遥遥在望。
“圣母娘娘!”
神农立于那山河社稷图所化的屏障之前,双目赤红,声音沙哑地嘶吼道:
“吾女人皇精卫,身陷北地,遭妖魔毒手,危在旦夕!”
“恳请圣母娘娘慈悲,放开禁制,让吾入内救女!”
然而,那山河屏障却是巍然不动,其上圣威流转,并未有丝毫放行的意思。
神农见状,心中那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破灭了。
精卫为何能轻易穿过屏障?
为何她一入北地便遭大罗妖王截杀?
这一切,若是没有圣人在背后推波助澜,又岂会如此巧合?
“好!好一个圣母娘娘!好一个妖族圣人!”
神农怒极反笑,那张一向温和憨厚的脸上,此刻布满了狰狞。
“你既不仁,便休怪吾不义!”
“吾女若有半点差池,吾便掀了你这北俱芦洲,将这亿万妖族,尽数化为焦土!”
“给吾破!!!”
神农不再求饶,他将那股源自丧女之痛的无尽怒火,尽数化作了毁天灭地的力量。
只见他猛地祭出了自己的证道至宝赭鞭!
此鞭乃是他尝百草时所用,沾染了无量济世功德,早已蜕变为一件威力无穷的后天功德灵宝!
“轰!!!”
赭鞭之上,玄黄功德之气与人皇紫气交织,化作一条万丈长的神龙虚影。
神农手持赭鞭,携带着人道气运与地皇伟力,狠狠地抽在了那山河社稷图的屏障之上!
圣人法器虽强,但无人主持。
在一位准圣大能不计代价的全力一击下,那坚不可摧的屏障亦是剧烈震荡,硬生生地被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神农毫不犹豫,一步跨入其中,直奔那杀机传来的北海方向而去。
……
北海之上。
那道寄托着精卫最后真灵的功德金幡,光芒已是越来越黯淡。
而在它身后,那条白色孽龙却是越追越近。
眼看那狰狞的龙口就要将金幡吞没。
“孽畜!敢尔!!!”
一声充满了无尽杀意的暴喝,如同九天神雷般在孽龙的识海中炸响。
孽龙浑身一颤,下意识地回头望去。
只见一道燃烧着玄黄火焰的身影,手持神鞭,正以一种无法想象的速度破空而来。
那股源自人皇的恐怖威压,竟是让它这条大罗金仙级别的上古孽龙都感到了一阵阵心惊肉跳。
“地皇神农?!”
孽龙心中大骇,它怎么也没想到,这位人皇竟然会来得如此之快!
它不敢有丝毫犹豫,当即舍了那功德金幡,龙尾一摆,便要潜入深海遁逃。
“哪里走!”
神农双目赤红,他先是一招手,一股柔和的力量将那功德金幡摄入手中,感受着其中那微弱到几乎要熄灭的女儿真灵,心中更是如刀绞一般。
“给吾女儿偿命来!!!”
神农将金幡小心翼翼地护在怀中,另一只手却是毫不留情地挥出了手中的赭鞭。
咻!!!
一道看似朴实无华的鞭影,其中蕴含的是足以打灭因果,磨灭真灵的无上功德伟力!
“不!!!”
那孽龙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将自己死死锁定,连逃跑的念头都无法升起。
下一刻,鞭影落下。
那条身长百万丈,肉身强横无比的白色孽龙,在被赭鞭抽中的瞬间,庞大的身躯竟是寸寸崩解,化作了漫天飞灰。
连带着它那藏于识海深处的元神真灵,亦是在这股功德之力的冲刷下,彻底消散于天地之间,连转世的机会都未曾留下。
一鞭之威,竟至于斯!
然而,斩杀了这孽龙,神农心中的怒火却并未消散半分。
他抬起头,那双充满了杀意的眼眸看向了那北冥之地。
“鲲鹏!”
“你身为妖祖,却纵容麾下行凶,害我爱女!”
“今日,吾便要踏平你这北冥,让你妖族血债血偿!”
鲲鹏老祖见神农杀来,先是一惊,随即却是冷笑一声。
他非但不退,反而祭起了手中的招妖幡,周身威压轰然爆发。
“神农,你莫要不识好歹!”
“此乃你女人族精卫,不尊圣人法旨,擅闯我北俱芦洲在先!”
“如今身死道消,乃是她咎由自取,因果报应!”
“你如今更是打破了娘娘设下的屏障,公然入侵我妖族领地,已是违逆圣意!”
“若你此刻认罪,本座尚可既往不咎。若再敢上前一步,休怪本座手下无情!”
鲲鹏心中清楚得很。
如今神农破界而来,已是占了理亏。
若是能借此机会,将这位人族地皇镇杀在这北俱芦洲。
那对于整个妖族而言,无疑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受死!”
鲲鹏不再废话,手中招妖幡猛地一摇。
亿万妖魂嘶吼,化作一道漆黑的洪流,朝着神农席卷而去。
“找死!”
神农此刻早已被怒火冲昏了头脑,哪里还管什么圣人法旨?
他手持赭鞭,周身功德金光大放,便要与这妖师做过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