鲲鹏老祖立于虚空,周身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而出,如同一座太古魔山,死死压在神农的头顶。
他如今已然斩却了最为艰难的自我尸,三尸尽出,无论是对法则的感悟,还是对大道的掌控,皆已臻至圆满之境。
手中那杆招妖幡,更是被他祭炼得如臂使指。
每一次挥动,便有亿万妖魂嘶吼,化作毁灭洪流,冲击着神农的护体神光。
“哼!神农,你虽贵为地皇,功德无量。”
“然你这一身修为,皆是靠着那所谓的天道功德与人族气运强行堆砌而来!”
“论及法力之精纯,道行之深厚,你又如何能与老祖我这等自开天辟地便修行的先天神圣相提并论?!”
鲲鹏满脸讥讽,攻势愈发凌厉。
神农面色苍白,手中赭鞭虽然挥舞得密不透风,将袭来的妖法一一击碎,但那股源自道行境界上的巨大差距,却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吃力。
他的道,在于济世救人,在于五谷药理。
在这等生死搏杀之中,哪怕有着混元金仙的境界,也显得有些捉襟见肘,只能被动防守,节节败退。
“哈哈哈!若是只有这点本事,那你今日便留在这北海,为你那女儿陪葬吧!”
见神农露出颓势,鲲鹏心中大喜过望。
若能斩杀人皇,不仅能除去心腹大患,更能掠夺那浩瀚的人皇气运,助他修为更进一步!
“三尸,现!”
鲲鹏一声暴喝。
只见三道身影自他顶上三花之中一跃而出。
善尸慈眉善目却暗藏杀机,恶尸面目狰狞手持妖雷,执念尸身披帝袍威仪深重。
三尸连同本尊,瞬间占据了四象方位,将神农的所有退路尽数封死。
“四象锁魂,绝杀!”
四尊准圣级别的战力同时出手,风、水、吞噬、妖煞四种法则交织成一张毁灭大网,朝着中央的神农狠狠罩下。
神农眼中闪过一丝绝望。
在这等围攻之下,他只觉自身宛如怒海孤舟,随时可能倾覆。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嗡——!!!”
一股浩大中正,刚猛无俦的紫金波动,毫无征兆地自南方的天际席卷而来。
紧接着,一只遮天蔽日的大脚,直接踏碎了北俱芦洲上空那厚重的妖云。
一道伟岸的身影,一步跨出,便已从那亿万里之外的南瞻部洲,降临到了这北俱芦洲!
“鲲鹏,你还是这般不长记性!”
只见来人随手一抛,一枚紫金大印迎风暴涨,化作太古神山大小,其上人道气运沸腾,更有文武两道光华流转。
正是那人道至宝,武祖印!
“轰!!!”
武祖印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威势,狠狠地砸在了那张即将合拢的毁灭大网之上。
一声巨响,天崩地裂。
鲲鹏与其三尸联手布下的绝杀之局,竟是被这一印硬生生地砸了个粉碎!
狂暴的气浪席卷而出,将鲲鹏的三尸化身震得连连后退,光芒黯淡。
就连那悬浮在空中的招妖幡,也被这股蛮横的力量震得悲鸣一声,光华散乱,险些脱手飞出。
“武祖!!!”
鲲鹏稳住身形,看着那道踏立虚空的身影,双目赤红,咬牙切齿。
又是他!
每一次自己即将得手之时,这该死的武祖便会横插一脚!
若非此人屡次坏他好事,昔日炎帝魁隗北伐之时,他便能借机引洪水淹没人族,折损人道气运。
甚至借此机会重演昔日紫府洲旧事,一举定鼎乾坤!
又岂会如今日这般,只能龟缩在这北俱芦洲的一隅之地,处处受制?
武祖并未理会鲲鹏的怒火。
他单手一招,那武祖印滴溜溜一转,重新悬于头顶,垂落下万道玄黄丝绦,万法不侵。
而他的手中,已然握住了那杆功德石矛。
此时的武祖,周身气息比之当年与鲲鹏一战时,何止强横了数倍?
他不仅开辟了内景天地,肉身成圣。
更是在这数万载的游历传道之中,开辟了人族文脉,凝聚出了一颗玲珑剔透的文道圣心!
文武合一,刚柔并济。
他的修为已然直入混元金仙中期之境!
站在那里,便如同一座不可逾越的神碑,镇压着万古乾坤。
“神农乃吾人族共主,当世人皇。”
武祖目光冰冷,直视鲲鹏,
“尔等妖族安敢随意打杀?!”
面对武祖那咄咄逼人的气势,鲲鹏心中虽有忌惮,但更多的却是怒火。
如今他斩却三尸,执掌招妖幡,他自问不输于圣人之下任何一人!
“武祖!你休要猖狂!”
鲲鹏厉喝一声,手中招妖幡猛地一顿:
“昔日女娲娘娘亲临,以山河社稷图为界,定下人妖两族互不侵犯之铁律!”
“如今那人族精卫擅闯北地在先,这神农更是打破圣人禁制,杀我妖族大罗,闯入北海行凶在后!”
“此乃公然违背圣母娘娘之法旨,践踏圣人威严!”
“本座身为妖祖,奉娘娘之命镇守北地,出手镇压来犯之敌,乃是顺天应人,何错之有?!”
鲲鹏这一番话,说得大义凛然。
他试图占据道德制高点,借女娲圣人之威来压服武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