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爷,您这几个徒弟,劲儿是有了,但那是死劲。”
“只会硬打硬进,那是莽夫。遇到高手,人家把你这股劲儿给卸了,再借力打力,你们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陆诚站在一旁,微微点头。
这佟三斤,确实有真东西。
这“化劲”的法门,虽然是靠着一身肥肉练出来的旁门左道,但对于现在的庆云班来说,却是最好的补药。
“从今儿起。”
佟三斤脸色一正,收起了嬉皮笑脸,那股子大内高手的气场出来了。
“我教你们怎么‘挨揍’。”
“想打人,先学挨打。”
“想演好《雁荡山》,就得学会在空中怎么借力,落地怎么卸力。”
“都给我去把那边的棉垫子铺上。”
接下来的几天,陆宅后院那是惨叫连连,比杀猪还热闹。
佟三斤那是真不客气。
他让人在地上铺了厚厚的棉垫子。
然后,就像是扔沙包一样,把这几个孩子扔来扔去。
“顺子,身体僵了,你是死猪吗?放松!像面条一样放松!”
“啪!”
顺子被扔出去三米远,砸在垫子上。
“小豆子,落地别用脚后跟,那是找死,用脚尖,顺势滚,把你那猴劲儿拿出来。”
“嗖!”
小豆子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陆锋,你那是死劲,别人扔你,你要顺着那股劲儿转,把自个儿变成个陀螺。”
“转起来,把劲儿卸到地里去。”
在这个过程中,陆诚也没闲着。
他没有插手,而是站在旁边看着。
那一双【火眼金睛】始终开启着,记录下佟三斤每一次发力,每一次卸力的细节。
那肌肉的颤动,那呼吸的配合,那螺旋劲的运用。
他在偷师。
或者说,他在融合。
他发现,这摔跤术里的“听劲”和“化劲”,跟他的【鬼影迷踪步】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一个是在地上化劲,如水银泻地;一个是在空中借力,如飞鸟投林。
若是能融合在一起……
陆诚脑海中灵光一闪。
他在演武场的另一边,试着将这两种截然不同的发力方式结合。
身形如鬼魅,落地如棉花。
不仅快,而且韧。
……
三天后。
演武场上。
当佟三斤再次抓住陆锋的腰带,想要把他扔出去的时候。
这狼崽子,变了。
他在空中并没有像以前那样慌乱地挥舞手脚。
而是顺着那股巨大的抛力,身子猛地蜷缩成团,像个刺猬一样。
“嗖!”
他在空中完成了一个极其紧凑的翻滚。
落地的一瞬间。
肩膀、背部、臀部依次着地,形成一个完美的圆弧滚动。
并没有发出那种沉闷的撞击声。
而是“骨碌碌——”
他像个球一样,顺滑地滚出去三米远。
将那股子巨大的冲击力,完全化解在了这一滚之中。
紧接着。
他借着滚动的余势,猛地弹身而起。
手里那把单刀依然稳稳地握着,眼神凶狠,直指佟三斤。
毫发无伤!
甚至借着这股滚动的劲儿,还能顺势发出一记狠辣的“地趟刀”!
“好小子。”
佟三斤眼睛亮了,大声喝彩,那一身肥肉都在颤抖。
“这狼崽子悟性真高,这‘地趟刀’的雏形算是有了。”
“这下子,那《雁荡山》里的‘夜战’和‘水战’,算是立得住脚了。”
陆诚站在廊下,看着这一幕,手中的折扇轻轻敲打着掌心。
万事俱备。
这把磨了许久的刀,终于要出鞘了。
“班主。”
陆诚转头对早已看得目瞪口呆的周大奎说道,语气平静,却透着股子霸气。
“明儿个,去把那张水牌子挂出去。”
“告诉这四九城。”
“咱们庆云班的新戏《雁荡山》……”
“开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