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老板愣了一下,他纵横京城赌坊二十余载,从天桥下的小赌档,到四九城里最体面的堂子,没人不知道他卢天九的名头。一手赌术出神入化,摇色子、推牌九、搓麻将、斗纸牌,样样都是压箱底的绝活。道上的老赌客见了他,要么拱手避让,要么只敢旁观,这么多年下来,敢主动开口要跟他对赌的人,屈指可数。
张祈笙算是这些年来的第一人。
卢老板缓缓抬眼,目光在张祈笙平静无波的脸上扫了一圈,语气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张老板,我是不是听差了,你要与我赌?”
“当然。五千大洋加一根手指头,三局两胜,如何。”
“好。”
卢老板先是一愣,随即低笑出声,笑声里满是睥睨与自负。在赌字上头,他还从未怕过谁。全京城能在赌术上压过他一头的人,他掰着指头都数得过来,而眼前这个年纪轻轻的张祈笙,显然不在其列。“张老板想赌什么?”
“就最简单的吧,色子,赌大小。”
越是简单,越见真章。
卢老板眼底闪过一丝不屑,色子这种最基础的玩法,他早已练到炉火纯青,要大是大,要小是小,控点如神。他抬手一挥,声音冷硬有力:“取筛盅来!”
各种玩法,卢老板都精通。
色子这种大众玩法,卢老板也是个中好手。
铁柱在一旁说道:“先生,这位卢老板赌术极为高超,从无败绩。”
或许是张祈笙太久没来京城了,铁柱知道张祈笙的本事很大,但卢老板在赌场的名声也有点大。
“先生,要不用我的手指头对赌。”
“无妨。”
赌术再厉害,自己也还有空间能力在,那就是不败之地了。
“张老板有种,已经很久没人上门来叫板了。筛盅已取来,如何比。”
“就赌谁摇的点数大。五千大洋的银票在这儿,铁柱侄子的欠条拿出来吧。”
“好。”
双方把赌注都摆在了台面上。
“我先来。”
张祈笙拿起一只骰盅,这一局,他打算先不用空间之力,纯凭手劲摇骰。
只见他手腕轻转,力道收放自如,骰盅在手中翻飞,声音清脆利落。
“啪”的一声,骰盅稳稳扣在桌上。
张祈笙抬手掀开。
众人定睛一看,齐齐倒抽一口冷气。
三个六。
卢老板脸上的轻视瞬间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凝重。他没想到,这年轻人竟然真有两手。
“张老板好手法。”
卢老板沉下心,拿起骰盅,凝神运气,手腕稳如泰山。
开盅一看,竟也是三个六。
“卢爷厉害。”
“过奖,张老板也不差。”卢老板嘴上客气,心里却已打起十二分精神。
第二局开始。
摇骰,开盅——又是三个六。
第三局,依旧三个六。
第四局、第五局……一连五六把,两人竟把把都是豹子六,分不出半点高下。
直到第六局。
卢老板额头已渗出细汗,手腕微微发颤,这一把,他拼尽全身力气去控骰,可开盅一看,终究差了一丝。
五、五、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