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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4 星星之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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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尽管弗兰基佩妮和比诺托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不止竞争对手而已,法拉利自己也是幕后黑手的一员,散播传闻、推波助澜,真真假假虚实难辨的种种八卦持续往外丢;但此时依旧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疾风骤雨,山呼海啸,喧嚣和嘈杂一股脑蜂拥而上,乌泱泱的一片笼罩在法拉利上空,一片混沌。

  整个世界,天旋地转。

  本来,他们相信自己对危机和困境已经有了充分评估,这里是法拉利,芝麻绿豆大小的事情因为发生在法拉利也将演变为惊动围场的大事,十年二十年来,他们早就已经习惯了这份待遇;但现在一看。

  隐藏在阴影里的敌人,远远超出想象,哪怕梅赛德斯奔驰是目前的围场霸主,但只要提起法拉利的名字,所有人还是不约而同地警惕起来,如同一种本能反应,下意识地抓住机会,全面展开围剿进攻。

  以至于日月变色。

  事情,隐隐超出控制,弗兰基佩妮也好、比诺托也罢,两个人都略显担忧,这不是他们一贯处理事情的方式。

  甚至惊动了埃尔坎。

  然而,担忧归担忧,弗兰基佩妮和比诺托在埃尔坎面前团结一心,一致肩负责任,表示这是他们的判断和决策,坚定不移地相信这是目前最好的选择,并且携手要求埃尔坎给予信任,多给他们一些时间。

  一个不容忽视的事实在于,形势已经悄然转移。

  经历墨尔本和巴林两站赛事,法拉利的底牌全部暴露出来,以至于他们制定策略的时候捉襟见肘;但现在,巧妙利用这次风暴,法拉利又再次隐入暗处,麻痹对手,让对手无法摸清楚法拉利的情况。

  敌人转明,我方转暗。

  接下来,梅赛德斯奔驰成为枪靶子,法拉利不仅可以重新在策略方面赢得先机,而且可以专心致意地进行升级。

  花费一番功夫,比诺托和弗兰基佩妮好不容易说服埃尔坎,不要说风就是雨,再多一些耐心。

  在埃尔坎面前,两个人信心十足夸下海口;但一个转身,比诺托和弗兰基佩妮交换视线,却无法掩饰自己的不安。

  一切都是未知的,没有什么事情是能够百分之百确定的;只是现在,开弓没有回头箭,他们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

  出乎意料的是,比诺托发现,接下来一段时间马拉内罗的氛围发生惊人改变——

  不再抱怨,不再抗议,外部矛盾的激烈让技术团队暂时放下内部矛盾,牢牢团结起来,一致对外。

  来自伦敦、来自社交网络沸沸扬扬的声音越喧嚣越嘈杂,马拉内罗内部团结一心的意志就越坚定。

  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让比诺托啧啧称奇、叹为观止。

  比诺托忍不住猜测,难道一切都是陆之洲计划好的——

  先在内部引爆矛盾,一口气把所有沉疴顽疾全部炸出来,引发马拉内罗的地震。

  随后在外部引爆危机,内忧外患风雨飘摇,将法拉利推向悬崖上,以至于马拉内罗站在绝境里别无选择地团结起来,暂时忘记内部矛盾,不仅是技术团队,就连埃尔坎也没有时间算账,和他们同一阵线。

  如此一来,技术团队可以暂且放下偏见和固执,借坡下驴地承认,陆之洲的判断和建议都是正确的,顺水推舟地投入升级更新的研发,没有必要再提起那些争执和碰撞,相安无事地朝着同一个方向前进。

  就目前而言,比诺托暂时无从得知竞争对手的情况,沃尔夫和霍纳是否真的买帐,接下来法拉利的策略布局是否能够扭转局势重新掌握主动,这些事情只有通过比赛真刀真枪的碰撞才能够检验出来。

  但毫无疑问地,马拉内罗的内部矛盾暂时告一段落,轰轰烈烈地全面引爆,又浩浩荡荡地完成转移——

  那些愤怒、那些烦躁,依旧客观存在,淤积多年的偏见不会在短短两三天内烟消云散消失得无影无踪;然而,技术团队针对陆之洲乃至于勒克莱尔的不满却悄无声息地转移到那些外部的负面言论之上,一个两个磨刀霍霍地试图证明自己,他们有能力研发出一辆火星车,绝对不会逊色梅赛德斯奔驰。

  老实说,比诺托已经记不清楚马拉内罗上次展现如此众志成城的激情与热血到底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

  自混合动力时代以来,法拉利一直跌跌撞撞、磕磕绊绊,在数不胜数的期待和压力之下渐渐磨平棱角,三年前比诺托接管技术总监职位,从引擎入手,重新为法拉利找回竞争力,但眼前盛况依旧是首次。

  一切,正如陆之洲所说,这是好事,借力打力,尽管外界一团混乱,但他们借助这些力量成功团结起来。

  不安与忐忑依旧在那里,但内心深处确定的事情正在一点一点增加,比诺托可以全心全意地投入工作。

  在外人看来,法拉利笼罩在无边无尽的阴云之中,一场风暴正在由内往外地肆虐,所以马拉内罗大门紧锁,将一切打量的探究的目光全部封堵在外面,同时也禁止基地内部人员外出,以至于间谍们无法把消息传递出来,全面戒严的肃杀气息蔓延开来,越发令人感受到法拉利的危机。

  也许,法拉利的矛盾比想象之中更加严重,那些传闻还说轻了?

  否则……法拉利为什么自上而下地全面封锁,唯恐走漏任何风声?

  如此杀伐果决的手段着实久违了,记忆里应该还是让-托德领军时代,彼时的法拉利是典型的雷厉风行;现在时隔多年居然又再次唤醒沉睡的记忆,全方位地令人感受到经历半年动荡的法拉利依旧没有安定下来。

  不仅没有,而且越演越烈,似乎正在滑向分崩离析的边缘。

  压力,持续攀升,2019赛季才刚刚开始,法拉利冲击世界冠军的雄心壮志似乎已经正面撞墙折戟沉沙。

  目光,全面聚集,吃瓜群众也好专业人士也罢,他们都坚定不移地相信,法拉利必须尽快站稳脚跟,在风雨飘摇的动荡里找到重心,回归正轨,和梅赛德斯奔驰形成对抗,否则赛季终极悬念很快就会消失得干干净净——

  留给法拉利的时间不多了。

  正是因为如此,接下来每一站大奖赛都至关重要,可以想象地到,法拉利的一举一动都将承载十倍乃至于百倍的压力,重点不在于接下来哪一站大奖赛触底反弹,而在于越早越好,法拉利必须展现出竞争力。

  越往后拖延,反击梅赛德斯奔驰的可能性越小,甚至可能被红牛反超,这股压力只会伴随时间的推进持续上涨。

  所以,阿塞拜疆?巴塞罗那?摩纳哥?

  在这股持续狂飙的风暴之中,2019赛季的第三站比赛没有停歇地出现在眼前,时间不会为任何人驻足——

  上海,在四月春暖花开的时候,迎来F1赛季的第三个比赛周末。

  这,显然不是最佳时机。

  内忧外患、飘摇不定的法拉利,本来已经承受难以置信的压力;偏偏又迎来陆之洲的主场,首次以卫冕冠军的身份登陆上海,期待值和关注度扶摇直上全面爆表,糟糕透顶的压力还要雪上加霜地持续飙升。

  那些欢呼和期待,可能是蜜糖,却也可能成为砒霜。

  ……

  噗通——噗通——噗通——

  李灵雨的心脏狂跳不止,初春四月的上海乍暖还寒,一大清早苏醒过来,冷空气穿透帐篷渗透进来,干燥的皮肤表面浮现一片鸡皮疙瘩,尽管竭尽全力压抑控制,但仅仅只是想到今天即将近距离看到陆之洲……

  噗通噗通!

  心脏,无法控制地疯狂跳动起来,沸腾的热血让她躁动不安,根本安静不下来,再也无法继续躺下去。

  其实,昨晚一直到凌晨四点才睡,而现在还不到六点,李灵雨已经睁开眼睛,简直不能更加精神了。

  猛地一下坐直身体,李灵雨快速猫咪洗脸一下,拉开帐篷拉链,钻了出去,呼吸一下上海春天清晨新鲜凛冽的空气,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熙熙攘攘的喧嚣扑面而来,寂静之中按耐不住的雀跃正在蠢蠢欲动。

  显然,她不是唯一一个睡不着的。

  一眼望去,太阳依旧在地平线底下,高楼大厦之间的天空流露出一抹深沉的蓝色,正是黎明破晓前最后的宁静时刻,一排整整齐齐的帐篷顺着马当路的梧桐树荫一路延伸下去,绝对是城市中心难得一见的景象。

  正在刷牙的人们、满眼通红依旧手舞足蹈交谈的人们、蹲在路边啃着压缩饼干的人们、兴高采烈招呼同伴的人们,在帐篷与帐篷之间穿行,与上海周三清晨渐渐苏醒的繁忙交相辉映,宛若一曲交响乐。

  他们,全部为陆之洲而来——

  这里不是上赛道,而是SH市中心的新天地。

  今年上海大奖赛具有特别意义,这是F1有史以来第一千场大奖赛,一个具有历史意义的重要瞬间,F1官方组织安排了一场嘉年华。

  不过,情况没有那么简单。

  其实,F1官方本来并没有准备大肆庆祝,“1000”场的确值得纪念,但归根结底对比赛的意义有限;并且,华夏大陆的赛车群众基础薄弱、推广难度巨大,在SH市中心封街也不容易,一场盛大的庆祝活动想要举办起来需要方方面面的力量。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资金,十万美元和两百万美元砸出来的嘉年华,规模截然不同。

  与其花费力气在场外庆祝活动上,不如专注赛事本身,在上赛道打造出一个值得铭记的比赛周末。

  所以,整整一年前,提案出来的时候,F1方面以及上海大奖赛赛事组织者方面都没有表现太大热情。

  举办还是应该举办的,但定位和策划需要调整,没有必要折腾大动作。

  经过商议合计,双方达成共识,活动应该以普罗大众为目标,便利性至关重要,允许普通市民路人观众前往交通便利的城市中心,以轻松的心态参与活动,而不是前往位于郊区的上赛道,舟车劳顿。

  同时,活动应该安排在周末,避免工作日人潮清冷的情况,甚至允许家庭观众携家带口地一起出行。

  如此一来,嘉年华安排在周六,因为排位赛的关系,F1车手无法到场;但没有关系,F2、F3的车手依旧可以到场。

  简而言之,与其说是一场庆祝活动,不如说是一场商业推广活动,让更多普罗大众能够近距离地接触到真实F1赛车。

  平时,如果对F1没有任何兴趣的话,根本不会前往专业F1赛道,更加没有机会亲眼看到真实的赛车;现在,利用这样的机会,在城市中心设置一个展示舞台,将F1赛车带到人群里。

  后来的事情,所有人都知道了——

  2018赛季彻底偏离轨道翻天覆地,围场内外和全世界一起见证陆之洲的横空出世,不仅是华夏大陆而已,整个亚洲掀起惊涛骇浪,携手见证有史以来第一位亚洲车手登顶的壮举,狂欢热浪全面蔓延。

  事情,再也不一样了。

  2019赛季的上海大奖赛,不仅仅是F1第一千场赛事,同时还是陆之洲加冕车手世界冠军以后的首次主场赛事,意义截然不同,本来人们以为第一千场F1赛事更重要,但现在看来,陆之洲已经抢走全部光芒。

  这一场嘉年华的重要性,瞬间脱胎换骨。

  赛事举办方和F1官方通力合作,央视、五星体育、腾讯体育鼎力支持,喜力啤酒、联想为首的赞助商联手砸下一百万美元,甚至得到法拉利官方全力配合,一项商业推广终于演变为名副其实的嘉年华。

  时间,从周六提前到周三,工作日不是重点,嘉年华和F1自己的官方新闻日、车迷见面日必须错开。

  地点,依旧在新天地,但场地从原本的两百米扩大到整整两公里,附近四条街呈现井字形全面封锁。

  定位、规模、构思,全面升级,机会摆在眼前,敏锐地嗅到机会,没有人愿意错过分一杯羹的良机。

  一片喧嚣和沸腾里,或多或少存在些许疑虑。

  正如流量小生主演的电影一样,从社交网络流量来看,绝对顶级,人人都信心满满地相信电影能够大卖;但现实世界的惨淡票房表现却给予正面重拳一击,彻底击溃幻想,网络流量全部演变为泡沫。

  眼前,也是一样。

  的确,在社交网络上,陆之洲的讨论热度居高不下,甚至能够压制汉密尔顿,成为当今围场第一流量,不止推特和照片墙,微博也是一样,没有人能够质疑陆之洲在华夏大陆的热度。

  只是,这些流量能够转化为多少真实价值?又有多少人愿意线下亲自前往现场参加一场一级方程式路演?和其他国家地区不同,华夏大陆赛车群众基础的薄弱如同顽疾,仅仅依靠陆之洲能否打破僵局?

  并且,时机简直不能更糟糕,法拉利处于风暴漩涡,马拉内罗如临大敌,自上而下的警惕和戒备全面紧绷,本来就充满诸多不确定性的嘉年华路演,又蒙上一层阴影,就连活动组织者自己也略显不安。

  然而,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尽管充满种种不确定性,甚至可能惨败,但摸着石头过河也必须迈出第一步,F1也好、上海大奖赛赛事主办方也罢,包括法拉利也没有例外,他们一直在亚洲布局、一直试图挖掘华夏市场的商业潜力——

  现在,就是付诸行动的时刻。

  种种不安、种种混乱,如同乌云压顶。

  根据官方数据,新天地的现场将允许一万名观众入场,业内人士全部七上八下忐忑不安,没有人能够确定,这一万个席位是否能够填满,赞助商是否应该内部消化,把他们自己的员工召集起来充场面。

  一切都是全新的、一切都是陌生的。一会儿,信心十足,不要说一万个席位了,再多一些也能够填满;一会儿,心灰意冷,开始担心现场大片大片空位,电视直播画面可能也无法遮掩,演变为一场灾难。

  F1载入史册的第一千场大奖赛嘉年华,正是在这样的颠簸和动荡之下拉开帷幕。

  李灵雨只是千千万万车迷里的普通一员,她不知道其他人是否愿意前往路演,更加无从得知现实里有多少人真正因为陆之洲而爱上赛车,但她依旧义无反顾,坚定不移地赶往现场,只为了近距离看陆之洲一眼。

  亲眼目睹眼前的画面,李灵雨必须庆幸,还好她提前来了——

  F1?路演?新天地嘉年华?

  这,确定吗?

  如果喜欢赛车,直接前往观看排位赛正赛,还有F1官方新闻日以及车迷互动,那不是更加有趣吗?路演的话,赛车又没有办法真正速度狂飙到时速三百公里,肾上腺素炸裂的快感应该从哪里来呢?

  如果不喜欢赛车,那为什么要前往街头看开车?在城市里天天塞车还不够吗,吃饱没事干专门跑过去看别人开车?一群人拥挤的路边吃尾气,难道嫌弃空气污染不够严重吗,专门跑过去自讨苦吃?

  而且,还是工作日!

  年假留着在家里睡觉、出门旅游、不想上班的时候偷懒,干什么不香,为什么要浪费在一次路演上?

  种种、种种。

  李灵雨非常确定以及肯定,这些调侃和吐槽全部都有道理,显而易见地,F1在华夏大陆的推广和普及依旧还有漫漫征程。

  然而!

  这依旧不能阻止她的热情,提前五个小时前往马当路的嘉年华入口处排队。

  她担心的是明天早晨地铁封站、道路封锁,再加上周三的早高峰,稍稍不注意可能就要错过此次盛会。

  她不想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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