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时动身?”路沉问。
“就这几日。具体时日,我会提前告知路兄。”宋玉笑呵呵地应道。
路沉点点头,举箸夹了一筷子菜,送入口中慢慢咀嚼。
“这酒楼的菜色,一般”路沉评价道。
“菜是寻常,酒也平平,”宋玉哈哈一笑,眼中却闪过一抹亮色,“但此间的歌姬,却是正经从西域来的,别有一番风韵。”
话音未落,外头丝竹之声渐起,婉转悠扬,带着异域的欢快节奏。
宋玉眉峰一挑:“来了。”
他起身行至窗边,将雕花木窗推开。
向下望去,绒金楼中庭竟搭着一座宽敞的圆台,四周薄纱轻垂,灯火通明。数名西域舞女正在台上踏乐而舞。
她们身着绯红、金橙、孔雀蓝的轻盈纱衣,上身仅着一件刺绣精巧的抹胸,露出纤细柔软的腰肢与平坦的小腹。
下身是飘逸的多层纱裙,以金银丝线绣出繁复的藤蔓花纹,腰间系着珠串缀成的链带,垂至脚踝,随着舞步叮咚作响。
手腕与脚踝皆套着细银镯,踝上还系着红绳与小铃。
舞女们赤着双足,足背白皙,趾尖染着鲜红的蔻丹,在深色地毯上起落旋转,轻盈如羽。
纱衣之下身姿曼妙,眼波流转间带着西域女子特有的深邃与妩媚,在灯火下宛如一群坠入人间的异域精灵。
路沉凭窗静观片刻,忽道:“霜叶城中,近来似乎多了不少西域面孔?”
宋玉颔首,“是大月教徒。听闻宋家高层正与大月教有什么合作,更离谱的是,宋奇居然还是大月教的圣子,这家伙运气可真够好的。”
大月教是西域的主流宗教。
在西域的地位就跟佛教、道教在大梁差不多。
“是吗?他怎么跟大月教扯上关系的?”路沉问。
“听说是宋奇以前闯荡江湖的时候,有一次遇险跳崖,结果在崖底碰到了一个神秘老人,给了他一件信物,他就这么稀里糊涂地当上了大月教的圣子。”
路沉听罢,不禁失笑,摇头轻叹:“这家伙的经历,还真挺像武侠小说里那些天命所钟的主角。”
“主角?什么主角?”
“无甚,随口一言罢了。”
.....
返回东民巷的路上,路沉心中暗忖:这北地,是越发不太平了。
红丸教、地狱教,如今又冒出个大月教……这帮牛鬼蛇神咋都跟闻着味儿似的,全往这苦寒边陲之地扎堆?
这地方到底有什么特别的?
回到宅邸,他径直走入书房,找来一幅北地地图,在桌上展开,他仔细看了一会儿,在图卷东北一隅找到了白洋堡。
这个地方在宋家势力范围内,离霜叶城大约五天路程,沿途有不少村镇。
这桩交易,算来颇为划算。
只需护送宋玉往返白洋堡,便能得一处盐矿为酬。
贩卖私盐比开赌场赚钱多了。
人可以一辈子不赌博,但不能三天不吃盐。
贩卖私盐,是一门利润极高的生意,但盐帮之间的冲突也很激烈。
不过嘛,风浪越大鱼越贵。
路沉已经开始盘算以后经营盐矿的事情了。
这时,二狗进来禀报:“老大,郭老六要见您。”
“让他进来。”
“是。”
郭老六被路沉派去负责招募新帮众。
这家伙确实厉害,短短十几天时间,已经招到了七千多人。
早在人数到五千的时候,路沉就已经解锁了中级帮派卡池。
他猜想,大概等到帮众达到五万的时候,应该就能解锁高级帮派卡池了。
郭老六进了书房,抬眼看见路沉正端坐在书桌后,心里没来由地一紧。他犹豫片刻,还是恭恭敬敬地躬身行礼:“帮主!属、属下已遵照您的命令,招募了大量新弟兄……”
路沉抬手打断:“继续招,招满五万为止。”
“五、五万?”郭老六一愣。
“不错。”
路沉抬眼看他,目光沉静,看不出什么情绪,“你做得很好。我观察过,你招的这些人,大多是周边村镇的老弱妇孺,对吧?”
“啊……是,是。”郭老六额角渗出细汗,连忙解释,“属下也是按帮主的吩咐行事,招人只求数量,不求……不求质量。”
路沉确实说过类似的话。
但郭老六心里本就对路沉不服,暗存怨怼。
于是便借着这道命令,故意大收那些年迈体衰、或是拖家带口的村妇入帮。
一来这些人容易糊弄,二来给的安家费也少,他把路沉拨下来招人的银子,只发下去一小部分,剩下的大头,早就神不知鬼不觉地塞进了自己腰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