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后,绒金楼顶层那间最奢华的雅间内。
宋玉捧着一个晶莹剔透的琉璃瓶子,瓶中酒液泛着琥珀般的温润光泽。
他得意地向路沉介绍:“这酒,可是我托京里的门路,辗转从东海傲来岛弄来的。听说是那岛上通了灵性的仙猴,采百果、汲灵泉,守着古法酿成的仙酿,就这一瓶,整花了我九千两银子。”
路沉听了直咋舌。
九千两,他手下生意最旺的那几间赌坊,一个月的总进项恐怕也到不了这个数。
宋家正宗嫡系的做派,真他娘是拿银子当土撒啊!
为了一瓶酒豪掷九千两,真是奢侈得叫人肉疼。
宋玉却浑不在意,笑着拔开瓶塞。
一股清冽馥郁的香气顿时弥漫开来,似果非果,似花非花,闻之令人精神一振。
他执起玉壶,为路沉斟了满满一杯:
“路兄,快尝尝!这酒的滋味当真妙极,我也只剩这最后一瓶了,特地拿来与你共品。”
路沉举杯浅尝,入口清润绵柔,过喉却有一股温热的回甘。
确实好喝,但这味道颇为奇特,不像寻常粮食酒的醇厚,也不似果酒的甜冽,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这酒……到底是用什么酿的?”他放下酒杯,好奇问道。
“路兄方才定是没仔细听我说话,”宋玉笑着摇头,“都说了是仙猴采的百果、汲的灵泉所酿嘛。”
路沉又抿了一口,在口中细细品味。
“不对……这酒里,怎么好像隐隐有一丝腥气?”
“是吗?我怎么半点尝不出。”宋玉哈哈一笑。
路沉属性远超常人,感知也更为敏锐。
他又啜饮一小口,这回更确定了,这酒虽入口甘美,回味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怪异,不像是寻常花果粮食能酿出的味道。
他放下酒杯,不再续饮。
宋玉见状,摇头轻叹,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路兄啊路兄,你这可真是不懂享受。”
路沉也不争辩,伸手拿过桌上的酒壶,给自己斟了一杯最普通的白酒,举杯淡淡道:
“我还是更喜欢喝这个。”
宋玉笑道:“路兄喜欢什么便喝什么。这次请路兄出来,其实是有一件事想麻烦你。”
“什么事?”
路沉早就猜到,宋玉今天拿出这么好的酒,肯定是有事相求。
“想请路兄陪我一起去一趟白洋堡。”
“那是什么地方?”
“是我们宋家建的一座堡垒。我们宋家养的那头云窟,就在那里。”
关于云窟,路沉之前听说过。
它不是山洞,而是一种特殊的异兽,体型庞大,进入它体内修炼,修炼速度可比寻常快上一倍有余!
但这么做会损耗云窟的寿命,所以只有少数人,才有资格进去。
宋玉这次在家族试炼中拿了头名,因此得到了进入云窟修炼一年的机会。
这个机缘原本是家主特意为宋奇准备的,没想到被宋玉夺了去。
路沉问:“你自己去修炼,叫我陪着去干什么?”
“你不清楚情况,这次宋奇也要一起去。”
宋玉夺了宋奇的修炼机缘,家主无奈,只得另寻由头,又予了宋奇一次机会。
宋玉和宋奇两个人会同路,一起去云窟修炼。
宋玉担心地说:“我是怕宋奇路上对我不利。你也知道,宋奇被我姐姐退了婚,本来就看我们四房不顺眼。这次试炼,你又好好收拾了他一顿……我怕他记恨,在路上找我麻烦!”
路沉说:“他要是真想对你不利,我也没办法时刻陪着你啊,总不能一天十二个时辰都守在你身边吧?”
“不用一直守着。”宋玉说,“在霜叶城里,或者到了白洋堡,他都不敢动我。但就在路上,我听到风声,他肯定会动手。”
路沉说:“那你让你父亲派高手来保护你呗。你们四房是嫡系,应该能请来内劲高手吧?”
“高手是能弄来,”宋玉搓着手,“可我心里还是不打底。路兄,你就陪兄弟走一趟吧!有你压阵,我这儿才踏实!”
“那我有啥好处?”路沉问。
“路兄想要什么?”
“霜叶城剩下那一半的赌坊生意。”
“这个不行。”宋玉摇头,“给你一半已经是极限了,再把剩下的一半给你,不知道要得罪多少人。”
他琢磨了一会儿,说:“我四房在外新探得一处盐矿,可赠予路兄。”
“你让我贩卖私盐?”
“对啊!反正你是巡武衙的人,到时候给你上司分些好处,他同意了就行。官府那边,不敢找你麻烦。”宋玉笑呵呵道。
路沉考虑片刻,点了点头:“行,我陪你去。”
大梁与中国历朝历代一样,盐铁官营,严禁私贩。
但只要上下打点妥当,打点到位,自然也就无人深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