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罢,还轻轻看了梅黛一眼。
林薇儿随着她的目光,也看向梅黛。
自私奔那桩事之后,这位师妹确是沉静了许多,即便今日同游,亦多是默然跟随,鲜少言语。
此刻,她正望着路沉身影消失的街口,眸光微黯,那眼神里的后悔劲儿,藏都藏不住。
也不知道她在后悔什么。
林薇儿不由轻笑一声,带着点戏谑的口气说:“要我说呀,路沉师弟他多半还是个雏儿呢。”
师娘听了,漂亮的脸上满是疑惑,轻声问:“雏儿?那是什么说法?”
林薇儿抿唇一笑,眼波流转:“师娘竟连这个也不知么?”
师娘坦然摇首,神情依旧冷艳端庄,不染尘俗:“未曾听过。”
林薇儿坏笑一下,贴到师娘耳朵边,细细低语了几句。
师娘开始还呆呆地听着,听着听着,白玉般的耳垂渐渐染上绯色,随即那红晕便蔓延至脸颊、颈侧。
林薇儿说完。
她一双美眸瞪圆了看向徒弟,又羞又恼,纤纤玉手不轻不重地在林薇儿臂上捶了一记。
“死丫头!”
师娘压着嗓子嗔怪,脸还红扑扑的,“你、你从哪儿学来这些乱七八糟的?姑娘家家的,也不害臊!”
“嗐,这有啥呀,”
林薇儿满不在乎道:
“跑江湖的,谁还不懂这个了?我看路师弟就是还没开过荤,不知道好,才整天端着。等他真尝过鲜了,保管就再也舍不得撒手喽。”
她说着,还举了个例子:
“我有个表弟,以前也这样,整天除了练武啥也不想,给他提亲他还嫌烦。结果一成亲,洞房那晚就明白了,打那以后,再不说练武比媳妇儿好了。”
林薇儿目露笑意,拍手道:
“路沉这么厉害的天才可不能放跑了!正巧我们掌门千金还没许人家呢,模样性子都好。我回去就跟师父说道说道,要是能说成这门亲事,那可是天大的好事!”
.....
路沉走在街上,自怀中取出那枚血玉,联系上了督军。
把茶楼里碰上神捕门那帮人,连颜珂和苏小小的事儿,一五一十说了。
督军听罢,沉默数息。
再开口时,声音虽竭力平稳,内里却压着一股山雨欲来的沉怒:
“神捕门……好,很好。入我北地,竟连一声招呼也不曾打过。当我巡武衙是死的?”
神捕门自诩天子亲军,侦缉天下,权势煊赫。
而巡武衙总署亦设于京城,专司江湖诡案、邪祟异事。
职权与之本有重叠。
换句话说,俩衙门碗里的饭,本来就搅在一个锅里。
为争功绩,两衙历来明争暗斗,互不相让。
此番神捕门悄然入境,连金衣神捕都拎出来了,还带了一票铁衣,摆明是要干票大的。
连个招呼都不往巡武衙递,忒不讲究!
难怪东方苍会动怒。
东方苍叫路沉在原地等着,没过多久,就领着几个巡武衙的校尉赶了过来,个个脸色都不大好看。
“神捕门那帮人呢?”东方苍开口就问。
“督军大人请随我来。”路沉头前带路。
一伙人又折回了那间茶楼。
茶馆一楼。
盲女颜珂已止住泪水,正跪在一楼堂中,为几名重伤的同僚紧急敷药止血。
路沉当时留了手,毕竟对方顶着神捕门的名头,真要弄死了人,这梁子可就结大了。
所以那几位虽然伤得不轻,但都还留着口气。
见路沉去而复返,颜珂白皙精致的脸上霎时覆满寒霜,冷声道:“你还回来作甚?”
东方苍负手而立,闻言冷笑:“颜珂,你擅入北地不报备也就罢了,竟还与妖女苏小小沆瀣一气。莫非不知,此女乃我巡武衙明令通缉的要犯?”
盲女冷冷道:
“既然是通缉犯,你们巡武衙当初怎么不去抓,反要巫教耗费重金,千里迢迢将我自京城请来?”
“哼,其中曲折,与你无关。”
东方苍拂袖道:“本官只告诉你,路校尉诛杀此妖女,乃是为民除害,记大功一件!”
盲女冷冷道:“事已至此,多说无益。若无他事,便请离开,我不愿再见巡武衙之人。”
“呵,好大的脾气。”
东方苍不怒反笑,“你神捕门不远千里潜入北地,总不至于是来游山玩水的。既然叫本官撞见,这趟浑水,巡武衙少不得也要分一杯羹。”
“已经晚了。”
她终于开口,声音里透出几分倦意,“我此行,是为追捕大盗沈浪。苏小小与他出自同门,知晓其踪迹弱点,本已答应助我擒拿。”
她顿了顿,语气更冷:“如今苏小小已死,线索尽断。沈浪再也抓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