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盗沈浪?”
东方苍眉头一拧,显然对此名号并不陌生,“那祸害不是三年前就让金刀宗掌门给宰了吗?”
盲女冷嘲道:
“金刀宗掌门说了谎。三年前,二人约战雪山之巅。说是决斗,实则是金刀宗掌门纠集了数名高手暗中设伏围攻。沈浪见势不妙,自雪崖跃下,那悬崖深数百丈,坠者粉身碎骨,都觉得他死定了。”
“但他没死?”
东方苍眸光一沉。
“是。上月,沈浪重现江湖。他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夜入金刀宗,将掌门满门二十七口屠了个干净。”
“所以是金刀宗请你们神捕门来的?”东方苍问。
盲女摇头。
“那是谁?”东方苍好奇道:“想请你们神捕门出手,价钱可不低。”
“杨总督。”
“胡扯!”东方苍袖袍一拂,“杨总督与本官私交甚笃,若有要事,何须绕过巡武衙,转托你神捕门?”
盲女那双被黑缎覆住的眼眸,静静望着东方苍,一言不发。
静默数息。
东方苍面色倏然一变,眼中掠过一丝明悟,随即化为阴沉。
“看来,督军是想明白了。”盲女声音清冷如故。
东方苍脸色难看至极,牙关紧咬,却未再吐一字。
路沉在旁边看得云里雾里,不知道这两人打的什么哑谜。
盲女不管他,自顾自往下说:
“苏小小与沈浪师出同门,普天之下,唯有她知晓如何追踪沈浪。当日我擒下苏小小后移交巫教,是杨总督亲自下令,保下她性命,许她戴罪立功。”
她偏了偏头:“这桩案子,本就是杨总督亲自塞给我,命我与苏小小合作,捉拿沈浪。”
“而今苏小小既死,线索尽断,差事黄了!其中所有原委,我自会一字不落,如实禀报杨总督。”
她每说一句,东方苍的脸色就难看一点。
路沉默立一旁,眉头渐锁,心底忽地一沉。
自己怕是惹下了不小的麻烦。
盲女冷然道:
“你与杨总督交情再深,惹下这等祸事,你觉得杨总督会不会怪你?毕竟,是你手底下这位好校尉,亲手断送了苏小小的性命,也断送了抓住沈浪的可能!”
东方苍默然不语。
路沉也感到事情不妙。
这杀千刀的苏小小,死都死了,还他娘的摆老子一道!
盲女看向路沉,苍白的脸上,浮起一抹病态的微笑:
“你一个小小的巡武衙校尉,竟坏了杨总督亲手布置的大局。你如今唯一能做的,便是祈求上苍,望总督大人开恩,留你一条性命。”
路沉脸色一沉,转向东方苍:
“督军大人,我……”
东方苍抬起手,截断了他的话头,声音沉定:
“不必多言,既是我巡武衙的人,本官自然会保他周全。”
他扫了眼屋里那几个受了重伤的铁衣神捕,在那盲女那儿停了停,干脆道:“走!”
说罢,他不再停留,转身拂袖,大步流星地踏出茶楼。
几名校尉跟着离开。
路沉落在最后,在门口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
她依旧孤零零地立在原地,身形瘦削单薄,显出一种伶仃的脆弱,可那份脆弱之下,却透着一股幽冷入骨、令人脊背发凉的病态美感。
她也在看路沉,被黑缎遮住的眼眸里,浸满刻骨的恨意。
路沉默然收回目光,转身迈过门槛,踏入了楼外的天光里。
外头,阳光正好。
金灿灿的日头毫无保留地泼洒下来,将长街照得一片暖融明亮,尘土与初春草木苏醒的气息在光中浮沉,暖意渗进衣衫,正无声消融着北地最后一丝凛冽。
回到那座气派的宅邸。
进了屋,只剩路沉与东方苍二人。
东方苍负手立于窗前,沉默片刻,方开口道:“不必过于忧心,至多受些责罚。有本督在,杨总督还不至于取你性命。”
路沉拱手称谢,继而问道:“督军,这沈浪究竟是何来历?”
东方苍转过身,目光微沉。
“沈浪是八印武人,轻功卓绝,性喜盗窃。”他顿了顿,“但他不偷金银财宝,只偷一样东西,女人。”
“采花贼?”
“不。”东方苍摇头,“他不为淫欲。他将掳来的女子囚于秘处,只为让她们陪他玩耍。”
“玩耍?”
“你见过小孩儿玩‘过家家’吧?”东方苍问。
“见过。”
“沈浪偷女人,把她们关起来,陪他玩过家家。有时他扮演皇帝,女人就扮妃子;有时扮演神仙,女人扮仙女;有时扮演大侠,玩英雄救美的游戏。他不侵犯这些女人,只是让她们陪他玩。玩够了,就把她们放回去。”
路沉一时无言。
沈浪这行径着实古怪得紧
说变态,却偏偏带着股不合时宜的童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