厅内众人一惊。
邹老大已经被帮众赶紧抬下去看伤了。
薛老四和韩秋却没躲开,让顶上掉下来的木头渣子灰土落了一身。
这会儿俩人头发上、衣裳上全是灰扑扑的,傻站在那儿,望着那庞然巨物般砸落厅中的路沉,一时竟忘了拂拭。
“这、这人谁啊?”
“听着声儿咋那么像路沉呢?”
薛老四仰头细看那张既熟悉又陌生的、俊美近妖的面容,倒抽一口凉气。
“这才几日不见,这孩子怎、怎生变成了这副模样?”
韩秋稳了稳神,小声唤道:“路帮主?”
“嗯。”
路沉应了一声。
他身披巡武衙那袭标志性的黑色官服,此衣制式颇为特殊,设计巧妙,高矮胖瘦皆可穿着。即便他身形陡然增高,衣物披挂于身,依然显得十分合体。
路沉目光扫过厅中狼藉,最后落在三名巡武衙校尉身上。
那青年校尉与路沉目光一触,心中猛地一颤。
这人就是路沉?
不对啊!档案上写得清清楚楚,对方年仅十六,尚是少年,二印水平。
可眼前之人气劲浑厚,俨然是四印之上的境界。
况且,这身形……巍若山岳,这踏马十六岁?
难道衙中档案有误?
旁边那女校尉,这会儿有点失神。
她眼睛忍不住往路沉脸上瞟。
那张脸俊美得简直没天理,又忍不住往下瞄,那身衣裳根本遮不住底下又强悍又漂亮的肌肉块儿。
女校尉心里头没来由地一一热,她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脸上悄悄有点发烫。
李亚峰亦在第一时间,感受到了自路沉身上弥漫而出的那股气劲。
五印!
与他境界相当。
“操!”李亚峰暗骂一声,心中骤然慌乱。
该死的,衙门里不是都在传,这新入衙的小子不过二印武人,怎会是五印?
李亚峰心里暗叫不好。
那点子嚣张气焰瞬间灭了大半,一股后悔劲儿直往脑门顶上冲。
他敢这么横着上门找茬,就是吃准了罗缺废了,庄子里就剩个好拿捏的二印菜鸟。
可眼下……
这踏马哪是什么新人!
瞧着架势,只怕比他自己还硬三分。
真要动起手来,自己未必讨得了好。
路沉见眼前这三名校尉神色各异,俱不作声,又问:
“方才,是谁伤了邹老?”
声调不高,字字却沉。
“既敢动手,怎不敢认?巡武衙里,何时养出这等孬种?”
薛老四一下子来了劲头,从路沉身后探出身子,手指头差点戳到李亚峰鼻子尖:“是他!”
韩秋也在一旁帮腔,“没错。”
路沉目光转去,定在李亚峰脸上,嘴角扯起一丝冷意。
“是你。”
李亚峰收起怯意,昂然道:
“是我,又如何?罗缺犯了衙中戒律,我依规惩处,何错之有?纵是督军在此,也当如此!”
路沉却不再多言,身形倏然前欺,右掌疾探,五指如钩,直抓对方面门。
李亚峰低喝一声,气劲催发,腰间佩刀应声出鞘,雪光一闪便朝路沉劈去。
路沉不闪不避,连护体气劲也未运起,只将周身气劲凝于五指,迎刃而上。
一爪探出,李亚峰那层护身气劲竟如薄纸般被撕裂。
“什么!”
李亚峰心头剧震。
他原以为,二人同是五印,纵使对方体魄强横,自己也总能周旋几合。
却未料到,路沉只一抬手,便将他护体气劲轻易撕开。
路沉五指一合,已扣住李亚峰咽喉,将他整个人如提小鸡般凌空拎起。
李亚峰虽惊不乱,战斗本能仍在,他趁势猛提一口气,将浑身气劲尽数贯入刀锋,顺势挥臂,一刀狠狠斩在路沉手臂之上!
这一刀凝聚他大部分五印气劲,便是金石亦当断裂。
刀刃着肉,却发出一声沉钝闷响。
路沉竟连护体气劲也未运起,纯以血肉之躯,硬接了这一击。
李亚峰瞳孔骤缩,眼底终于漫上恐惧。
“这…这怪物!”
他这一刀,便是宋家那以肉身强横著称的蛮巨人,遇上了也得死。
可路沉的手臂上,竟连道白痕都未留下。
眼见刀劈无果,李亚峰急转气劲,将全部气劲灌注于护体气劲之上,脖颈处青筋暴起,从牙缝中挤出嘶喊:“还不帮忙!”
那青年校尉与女校尉却只是淡淡一瞥,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