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沉望着死去的石老黑,叹道:“你没做错什么,只是太弱了。”
余下弟子早已心胆俱裂,此刻见师父毙命,哪还有半分战意,顿时如鸟兽散,争先恐后向巷外逃去。
路沉深吸一口带着血腥味的寒风,身影一晃就追了上去。
巷中只余数道沉闷的声响与戛然而止的惨呼。不过数息,一切重归死寂。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衣袍上溅满的猩红与浊白,有些苦恼地蹙了蹙眉:
“这下可麻烦了。血迹与脑浆,最是难洗。”
他忽然思索起一个无关紧要的疑问来。
那些白衣如雪的江湖少侠,究竟是如何做到衣裳永远不染尘垢的?
他们不见携带行李,偏又爱穿最不耐脏的素白,难道当真有人能十步杀一人,而滴血不沾衣?
杀完人,路沉便径直回了槐角胡同。
他脱下那身染血的外袍,随手扔在墙角,换了件干净的青布衫。
等天一黑透,帮众们早就躲屋子里,门关得严严实实,外头一点动静都没有。
他仰面躺在炕上,双手枕在脑后,望着黑沉沉的屋顶,心里慢慢理着明日该办的事。
眼下手里是没剩几个现钱了,可他不慌。
行囊里那些闪着金紫光泽的兵器卡,便是他最新的一条财路。
好兵器,江湖中人谁不趋之若鹜?
根本不用愁卖不出去!
听说,霜叶城颇为繁华。
或许可将手中兵器携往彼处发卖,不过不能太招摇。
那是人家世家的地盘,得低调些,万一碰上几个不讲理的纨绔子弟,看上了东西不想给钱,那可就麻烦了。
还是托付邹老代为出手稳妥。
他人脉通达,于人情世故一道更是熟稔,当能周全。
正思量间,忽有一物自头顶房梁悄然坠下。
路沉眸光一凛,身形疾闪,倏然跃开。
静候片刻,并无异动。他方将油灯捻亮,持灯近前照看——
是一封信。
流霞笺。亦即所谓阴书。
怎么又来了?
路沉脸色沉了下来。他伸手捡起信,打开。
笺上唯有短短一行字,墨迹猩红,宛如血书:
“嘻嘻,你今晚死定了!”
一股寒意顺着路沉脊背猛地窜起。
“咚!咚!咚!!!”
敲门声再起,却与上回截然不同。
敲门鬼像疯了一样,不是敲,是在撞!在砸!
还用爪子狠狠地挠刮着门板!
加固过的房门在这般疯狂的攻击下剧烈震颤,眼看就要撑不住了!
路沉强压心头惊悸,深知此刻慌乱无用。
房门即将破碎,困守室内唯有死路一条。
与其坐以待毙,不若主动杀出,外间天地开阔,冲出去或许尚存一线生机。若要活命,唯此一途。
他一把抄起那两件驱邪兵器,疾步抢至门前,吐气开声,运足力道一脚猛踹而出。
“我操你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