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门鬼一来文安,最倒霉的就得数那几家从文武县搬来的武馆。
当初文武县闹鬼,他们跑到文安。
现在文安也闹鬼,他们又只能回文武。
当初为在文安立足,他们曾向本县武行缴纳了三份厚重的孝敬,方换得容身之许。
如今,钱白花了,地方也待不住了,亏大了!
听说昨天,这几家武馆的人还气冲冲跑到武行杜老爷子家里闹了一场,结果被杜老爷子直接打了出去。
过完年,他们就都得灰溜溜回文武。
铁拳武馆的石老黑今日率众截杀路沉,恐怕也正是存了临走前了结恩怨的念头。
“我道是谁。”路沉冷笑道“原来是被我活活打死的石金刚他师父。”
石老黑眼珠子一瞪,吼道:“路沉!你杀我爱徒,今日便要以你之血,祭他在天之灵!”
“那得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路沉平静道。
“呸!你区区一个一印,老子可是实打实的三印!就算你能越级杀人,今日也休想活着走出此巷!”
路沉淡然道:“正好。方才用罢饭食,有些积食,便用尔等的性命,给我消此饭食吧。”
“你还是一如既往的狂妄。”
石老黑摇头嗤笑,看路沉的眼神如同在看一个不知死活的痴人。
“是不是狂妄,你马上就会知道。”路沉道。
石老黑今日显然有备而来。他带来的十一名弟子中,仅有三人是外劲武人。
其余八人手中所持,竟是北地猎户专门用来围猎大型猛兽甚至怪物的重弩!
此弩以硬木为臂,铁弦为筋,需壮汉以全身之力方能踏张上箭,一发之威,足以洞穿寻常的铁甲。
“放!”
石老黑一声令下。
霎时间,弩机震响,铁矢离弦,八根黑沉沉的弩箭劈头盖脸就朝路沉射了过去!
路沉压根没躲,只探手一摘,如拈花拂叶般信手将那数支劲弩射来的铁矢揽入掌中。
这一手举重若轻,顿时令铁拳武馆众人目瞪口呆。
石老黑急声厉喝,那三名外劲弟子应声抢上,双臂一振,竟甩出一张以精铁丝编就、密布利刃的钩网。
此亦是北地猎户围困凶兽的杀器。铁网张开,寒光粼粼,兜头罩下。
路沉足下只轻轻一踏,泥石地面应声炸开一个坑,人已倏然欺至一名持网弟子身前。
他并未作势,只将拳向前轻轻一送,点在那弟子额心。
“噗”的一声闷响,那颗头颅竟如熟透的瓜果般当空爆开,红白之物四溅。
无头尸身晃了晃,颓然倒地。
“孽障!”
见徒弟毙命,石老黑眼都红了,再顾不得许多,怒吼着合身扑上,拳风刚猛暴烈,直取路沉中门。
他与石金刚所修乃是同源硬功,一身筋骨早已锤炼得如铁似钢。
但在路沉眼中,这所谓的强横肉身,却与初生婴孩的肌肤无异,脆弱不堪。
只是他周身鼓荡的三印气劲,是道麻烦。
可这麻烦,却也拦不住路沉的剑指。
路沉剑指已出。二印气劲凝于一点,直刺而入
没有花巧,直直一刺——噗嗤!
气劲如纸破,硬功如朽木。
路沉指尖一挑,一颗猩红的心脏便被生生掏出。
石老黑动作戛然而止。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空荡的胸口,又缓缓抬头,死死盯住路沉,眼中生机急速流逝,嘴唇翕动,用尽最后力气吐出两个字:
“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