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应当不至于如此倒霉吧?路沉心下暗想。
这鬼物,八成是从已成死地的文武县跑过来的,那边人都被杀光、吓跑了,它没得祸害,就闻着人味儿摸到文安来了。
只是不知这敲门鬼何时入城的,咋一点动静没有,而且为啥一来了直接就敲我家门?
我跟它有仇吗?
“咚、咚、咚。”
那敲门声还在响,一下,又一下,不快也不慢,可听着就让人心里头发毛,跟索命鬼催魂似的。
好像你不开门,它就能在外头敲到海枯石烂。
怎么办?
路沉脑子飞快一转,蓦地记起元宵灯节那夜,在灯楼上,同为亲传弟子的郑铁师兄说过。
若闻此鬼叩门,记住,千万别吭声,更别开门!一定要憋住气,装作屋中空无一人。
眼下也没别的招儿,只能这么办了。
路沉立即吹熄桌上油灯。
屋内霎时陷入一片黑暗。
他摸黑挪到炕上,从炕头柜子里,探手取出两件物事。
路沉左手执镇邪桃木剑,右手握那一根沉甸甸的镇煞金刚橛。
这金刚橛长约七寸,是乌金掺了紫铜打的,入手冰凉沉重,整体是个三棱锥子样,外形笨拙。
驱邪兵器在手,加上刚抽完卡,实力暴涨了一大截。
路沉心里头那点慌乱,一下子就给压下去了。
怕个鸟!
人死卵朝天,不死万万年!
郑铁师兄说过,对付这鬼东西,只要铁了心不开门,它一般也没辙。
当然,有时候它急眼了也会硬闯的。
倘若真到那一步……
无非是舍命一搏罢了。
路沉横下心,静立屋内,凝神以待。
如此约莫过了半个时辰,那烦人又吓人的敲门声,突然就停了。
外面一下子静得可怕。
路沉把听力放到最大,方圆几丈内的动静听得一清二楚。
可唯独听不到门外有任何属于敲门鬼的声息。
这鬼东西并非邪祟,而是一种异类怪物。
它行动起来,竟能全然无声。
路沉现在的听力是380,催发到极致,数丈之外,常人的呼吸心跳,皆如观掌上纹。
可门外那东西——
一点动静没有。
没走路声,没喘气声,连个心跳的响动都摸不着。
它发出的唯一声响,便是那单调、执拗的敲门声。
现在敲门声一停。
敲门鬼仿佛随声而逝,真的离开了。
据郑铁师兄所述,这敲门鬼,对武者赖以生存的气劲存在天然的克制。
不少内劲高手撞上它,往往也束手无策。
应对此物,最稳妥的法子只有一条:
逃。收拾行囊,远离此城,走得越远越好。
路沉在炕上盘腿坐了一宿,一夜未曾合眼,也没敢放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