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宋云眸光一冷,立刻维护道:
“心里没鬼就不怕人猜疑。你一介乡野妇人,也敢这样议论路大人?是不是太不把我们宋家放在眼里了?”
宋玉也帮腔道:
“对啊,我们来此借宿,银钱自不会少你分毫。我兄弟多问几句怎么了?你们知不知道这地方是谁家的地界?是我们宋家的!”
左庄主闻言,面色骤变,慌忙躬身作揖:
“小老儿有眼无珠,不知是宋家贵人驾临。小女自幼疏于管教,不懂规矩,万望海涵!”
随即转向左雅喝道:“雅儿,还不速向贵人赔罪!”
左雅连忙跪下,慌张地说:“是我错了,请贵人原谅。”
这时,宋奇在旁边冷冷哼了一声:“你们两个,没必要这样仗势欺人吧。”
他摆出一副正气凛然的样子,道:
“左姑娘和左庄主好心招待我们,烹菜暖酒以待宾客。就算你们有怀疑,问清楚就行了,何必抬出宋家的名头来吓唬这些老实本分的乡下人?咱们宋家的名声,是让你们这么用的吗?”
宋奇对路沉,早已积怨在心。
再加上宋云当年退婚之辱,而今竟与这路沉眉眼往来……看着就火大!
当然,他也没忘记用余光瞥一眼那位始终安静站在一旁的蒙面少女。
虽然看不清脸,但那窈窕的身形和面纱上方露出的漂亮眼睛,已足够动人。
能在这样的美人面前出风头,压过路沉和四房的气焰,何乐而不为?
宋玉面色一沉,怒道:
“好你个宋奇!胳膊肘往外拐是吧?刚才在破庙里,谁把柴火分你取暖的?转头就不认人了?行,你等着,回去我就把这事儿嚷嚷得全族都知道,你宋奇为了讨好外头的女人,连自家兄弟都欺负!”
宋奇急辩:“谁欺负你了!我不过仗义执言,主持公道罢了!”
“我呸!你帮着外人对付自家人,这就是你的仗义?”宋玉气得跳脚。
眼看俩人越吵越凶,宋航大喝一声:
“都给我闭嘴!这事儿到此为止!”
他看了看周围那些正瞧着的商贾和江湖游侠,又压低声音补了一句:
“自家的事,别在外人面前吵,让人看了笑话。”
见宋航出言,宋玉气呼呼地扭过头不吭声了。
宋奇也悻悻收声,转而上前搀起左雅,温言道:“姑娘莫怕,有宋某在,无人敢欺你。”
左雅眼泪汪汪地靠着他,软软地道:“公子你人真好……”
说着,她身子就跟没骨头似的往宋奇怀里贴了贴。
宋奇只觉温香软玉靠来,心头一荡,面上已掩不住得色。
这左雅看着二十好几,像是已经嫁过人了,身上熟女味道,啧啧,跟小姑娘就是不一样。
要是能把她和她那个蒙着脸的妹妹一块儿弄到手……那不得美死啊!
见争执暂歇。
左庄主忙招呼众人入席用膳。
那些商人、游侠和行人早就饿坏了,再加上他们来投宿是付了银子的,觉得不吃就亏了,于是都坐下动起了筷子。
路沉没动。
他始终觉得此地蹊跷,心中那点违和感挥之不去。
宋玉和宋云也没吃,姐弟俩是吃惯了山珍海味,看不上这些乡下菜。
宋航的目光在左庄主身上转了一圈,对那名内劲护卫低声说:
“提高警惕,我在这庄子里转转。”
“是!”护卫应道。
这时,梅开悄悄走了过来,低声道:“师侄,我觉得这地方不对劲。”
“怎么不对劲?”路沉问。
“他们吃的那些饭菜,我闻着有点像……”梅开话说了一半,突然停住了。
“像什么?”路沉追问。
“没事,”梅开摇了摇头,“可能是我多想了。”说完就不肯再开口。
路沉皱紧眉头,再度环视庄中。
左庄主笑容可掬,左雅举止如常,庄丁往来有序,一切看似平和无奇。
.....
吃过饭,左庄主亲自给大家安排好了房间。
路沉一行被安排在了同一处僻静的偏院。
院子倒算整洁,只是那门廊檐下,整整齐齐悬着几盏白色的纸灯笼,在夜风中微微晃动,洒下惨淡的光晕,映得四下里一片素白,看着莫名有些瘆人。
宋航已将庄子内外细细探过,未见异状。
夜雨未歇,众人皆早早安歇。
路沉和衣卧于榻上,毫无睡意。
他总觉得这地方有哪里不太对劲,可具体是哪儿不对劲,又说不上来。
这时,门外忽起叩门声。
“谁?”路沉警觉地问道。
“是我,宋云。”
“这么晚找我,有事?”
“嗯……你先开开门好不好?外面雨好大,我有点冷。”
“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