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雅神色自然地回答,“我们啊,是去小庙村的亲戚家,离左家庄不远,才三里路。加上这附近一向太平,没什么土匪,觉得挺安全的,就没带护卫。只是没想到突然下起大雨,还好庙里的各位都是良善之人,使我姐妹得以暂避。”
路沉正欲再问,忽觉手心微微一沉,指间竟凭空多了一封书信。
是阴书!
这鬼东西怎地又出现了?
自打来到霜叶城,阴书就再没出现过了,怎么这时候突然又来了?
阴书就这么凭空出现在路沉手上,其他人都没注意到。路沉心里疑惑,但没再多问。
这时候宋玉已经答应了左雅,正和她商量食宿费用。
左雅和他们谈妥后,又去问了庙里其他几批人,也都同意了。
唯独不曾问那樵夫。
不过也是,既是附近砍柴为生,家宅想必就在左近,自然不需前去投宿。
路沉借口要去方便,拿着阴书躲到大殿角落里。
他拆开信,上面只写了一行小字:
“不要去左家庄,留下来!”
想到前几次,路沉知道阴书上写的内容不能相信。
它叫自己别去左家庄,那看来反倒应该去一趟才对。
可不知怎的,路沉心里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
不对……
究竟是何处不妥?
.....
众人收拾停当,鱼贯出了破庙。
左雅携着那蒙面少女,莲步轻移,径自登上了宋奇那辆青篷马车,在前引路。
宋奇亲自驾车,脸上掩不住一丝得意。
沙月默默地坐在车辕另一边,望着前方小雨朦胧的道路,不知道在想什么。
路沉、宋家姐弟、宋航等人各自上了车,其余的商人、侠客们也有的骑马、有的步行,三五成群地跟在后面。
长长的队伍在泥泞中缓缓前行,脚步声、马蹄声、车轮碾过泥水的咕噜声混在一起,反而衬得这荒野的夜晚更加寂静。
那樵夫背着他那捆被雨淋湿的柴火,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队伍最后面。
他常年住在这儿,对周围的道路非常熟悉。
樵夫开始没太在意,只是低头注意脚下别滑倒。
可走着走着,他抬头辨认了一下方向,心里却突然咯噔一下。
不对啊……这方向,怎么像是往纸灯镇那边去了?
纸灯镇?
那地方废弃很多年了,早就没人住了,都说那里不干净,半夜有鬼哭,白天也阴森森的,是附近出了名的凶地。
左家庄明明在另一条岔路上,这个左家庄的大小姐,怎么会带错路?
樵夫停下脚步,眯着眼睛又仔细看了看。
没错,前面那个岔路口,本该左转上通往左家庄的平坦大路。
可打头的马车,却直接朝着右边那条野草丛生、明显荒废了的小路去了!
后面的人也都迷迷糊糊地跟了上去。
“喂!前面的!走错路了!”
樵夫心里着急,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队伍继续往前走,没人回头。
“嘿!听见没有?那不是去左家庄的路!是去纸灯镇的!”
樵夫加大音量,又喊了几声,甚至还快跑了几步想追近点。
可是距离太远了,他的喊声被风声、被队伍行进的嘈杂声淹没了。
前面的人好像完全没有察觉,依旧跟着宋奇的马车,消失在右边那条被雨水和雾气笼罩的荒凉小路上。
只有队伍末尾几个步行的商人回头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似乎觉得这樵夫在大惊小怪,或者以为他不想去左家庄了,也就没理会,转头继续跟上。
樵夫站在原地,背着沉甸甸的湿柴,望着那逐渐被黑暗和雾气吞没的队伍背影,冷汗混着雨水从额头流下来。
他想张嘴再喊,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知道那条路的尽头是什么。
是连白天都没人敢单独去的纸灯镇。
他们……他们全都走上那条鬼路了!
一种莫名的恐惧抓住了他。
樵夫想追上去硬把人拉回来,可脚像灌了铅一样挪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