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沉听了只是笑了笑,没太当回事。
他觉得自己的计划其实很一般,算不上多么高明。
天池边儿上撂着不少马,梅开随手薅了匹顺眼的,两人骑着马,没有回金沙城,而是径直打马奔向码头方向。
这边事情了结,路沉已经迫不及待,打算立刻回去,试一试新解锁的卡池。
道儿上还没走多远,前头就撞见一队官兵。
他们穿着赤红色的盔甲,头发染成红色,是北地亲王姬元焰手下的赤鬼军。
这帮赤鬼军,向来是横着走的主儿,行事以酷厉霸道著称。
道上本有不少行商旅人,忽听得马蹄子砸地跟打雷似的,一队骑兵已经碾过来了。
“滚开!都滚开!”
为首的军官厉声喝骂。
这些骑兵都骑着高大的北地战马,横冲直撞,道路本来就不宽,被他们一占,连个下脚的空都没了。
眼看铁骑冲至。
路上行人商贾避无可避,只能连滚带爬地往两边野地里逃,场面十分狼狈。
人虽然躲过去了,但那些货物和拉货的骡马牲口就没这么好运了。
几名赤鬼军骑兵直接抽出兵器,手起刀落,将挡路的货箱、麻袋砍得粉碎,牲口也被砍倒踏过,路上只剩下一片狼藉。
商贾们眼见自家货物、牲口被如此糟践损毁,不禁悲从中来,捶胸顿足,哽咽落泪。
那伙军汉却纵声狂笑,跋扈之态尽显,马队依旧横行无忌。
路沉和梅开策马行于道中,正与这队人马迎面相遇。为首军官目露凶光,暴喝如雷:
“滚开!”
路沉没有理会,继续骑马向前。
眼看两骑便要迎头相撞。
那军官狞笑着抡起朴刀,朝着路沉当头劈下!
从气息判断,这人应该是六印武者。
路沉本来觉得根本不需要动手,光靠护体气劲就能把他震开。
可刀风压到头顶的刹那,路沉眉头一皱。
对方刀上传来的气劲强得可怕。
那完全不是六印武者该有的实力!
路沉心中虽然惊讶,却并不慌张。
面对当头劈来的朴刀,他直接双手一合,空手接住了刀刃,靠着强横肉身硬生生扛住了对方气劲的冲击。
下一瞬,路沉心念一动,直接催动了「血梅神落」。
而此刻,怀中那罐始祖真血遗物骤然传来一阵温热的搏动,仿佛与他体内血气产生了共鸣。
在遗物的加持下,路沉的御血术得到了巨大的强化。
以前,御血术只能影响身体周围很小的范围。
而现在,其作用范围已经扩大到了周围十米远。
而且他对鲜血的操控也变得更加精细、更加得心应手了。
那军官双臂肌肤之下,血液忽如活物般扭曲凝结,化作数十根猩红尖刺,自内而外骤然穿透皮肉,贯穿而出!
双臂瞬间血洞密布,创口狰狞,鲜血如泉涌落。
军官粗犷的面容因剧痛而扭曲,闷哼一声,五指无力松开,朴刀铛啷坠地,整个人也随之跌下马来。
余下军汉见状,先是一愣,随即怒喝如雷,纷纷掣出兵刃欲一拥而上。
却听那军官强忍痛楚,嘶声喝道:“都住手!”
众军闻令,虽有不甘,仍勒马止步。
军官垂首望向自己已是废了的双臂,又抬眼看向路沉,竟咧嘴露出个带着血沫的笑:
“兄弟……好手段。可有兴趣来我赤鬼军?在此处,大块吃肉,大碗吃酒,娘们儿也任挑,可比你在巡武衙那鬼衙门快活得多。”
路沉摇了摇头,冷淡地说:“不感兴趣。让路,我赶时辰。”
“……行。”
军官看他一眼,点了点头。
那帮军汉虽然不服气,可还是骂骂咧咧地往两边散开,让出条道来。
路沉与梅开不再多言,策马自人巷中穿行而过,马蹄声渐远,消失在尘土飞扬的官道尽头。
一名军汉满脸不忿,道:“头儿,就这么放他走了?”
军官往地上啐了口带血的唾沫,瞥了那人一眼道:
“那小子邪性得很,方才那手段你们也瞧见了。若非他手下留情,我这条命早就交待在这儿了。真动起手来,咱们这些人捆一块儿,怕也未必够他砍的。”
他顿了顿,又压低声音:“况且人家穿着巡武衙的官皮,真闹起来,赤鬼军的名头也压不住他,少惹麻烦,正事要紧,先进金沙城。”
众军汉闻言,如遭冷水浇头,霎时清醒。
细想方才情形,无不后怕,多亏了头儿刚才拦住他们,不然真要冲上去,这会儿可就麻烦了。
“你们这帮兔崽子,真是一个比一个不灵光,净给老子找不痛快!”
军官草草用撕下的衣摆裹了裹鲜血淋漓的双臂,翻身上马,带着队伍继续沿官道朝金沙城方向驰去。
依旧横冲直撞,只是沿途百姓避得更快、更远了。
另一头,码头。
路沉牵着马,带梅开穿过嘈杂的码头集市,拐进一条窄街,找了家门脸不大的成衣铺。
他挑了一身深灰粗布衣裤,又选了件带兜帽的厚实斗篷,一并塞给梅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