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剑?”
杜风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剑陪他闯荡江湖十年,饮血无数,今天居然折在一个五印的小辈手里?
就他这一愣神的功夫,路沉的刀,到了。
“噗!”左胳膊飞了。
“铛!”断剑撒了手。
杜风像个破口袋似的倒飞出去,浑身飙血,视野里只剩那个提刀走来的血色魔神。
“不……我八印……我怎么会……”他哆嗦着,话都说不利索了。
路沉走到他面前,高举双刀。
杜风最后看到的,就是一片压下来的冷光。
“噗嗤——”
好大一颗头颅飞起,无头尸体喷着血泉,晃了晃,“噗通”栽倒。
路沉抹了把脸上的血,把双刀在杜风衣服上蹭了蹭,插回腰间。
茶摊静得吓人,只有血“滴答、滴答”落地的声音。
北地响当当的八印高手“断肠剑”杜风,就这么被一个五印的后辈,用最野蛮的方式,活活砍死了。
路沉在杜风尸首上摸了一遍,拽下钱袋子,走回茶棚边上,瞥了眼衣袍上溅染的大片血污,皱眉道:
“晦气,好好一身行头让这混蛋的血给糟践了!一会儿得找条河沟子好好搓搓。”
沈浪见状,心头畏惧更甚,忙挤出一丝讨好的笑,低声道:
“路大人,这点小事哪用您动手!衣裳交给小的,保准给您拾掇利索!”
路沉斜他一眼:“成。”
......
待衣物干透,路沉携沈浪动身,不多时便来到柳县城外一处临湖的院落。
此地景致颇佳,远山如黛,近水含烟,一座青瓦白墙的院落静静偎在湖畔,门楣上悬着一块乌木匾额,上书“白柳先生”四个清隽楷字。
院门外,上百名面带病容的百姓正依序等候,神情恭谨。
沈浪见状,面露讶色:“咦?没想到这白柳先生是你们巡武衙的暗点?”
“白柳先生是做什么的?”路沉问。
“附近几个县挺有名一号神医,悬壶济世,分文不取,只是每日只诊十人,故而求医者众,口碑极佳。”沈浪赶紧解释。
“既每日只诊十人,门外何故候着这许多百姓?”路沉望向那蜿蜒的队伍。
沈浪咂咂嘴,往人堆里一指:“您瞅仔细喽,铺盖卷、干粮袋、夜壶马桶都捎上了,这架势,没准已蹲了三四天!老百姓掏不起诊金,请不起坐堂名医,可不就得上这儿死等这位活菩萨么?”
“哦。”
路沉目光扫过那方匾额,只淡淡应了一声。
路沉和沈浪压根没理那排得老长的队,行至紧闭的宅门前。
沈浪抬手重重拍了几下大门,又急又响,在相对静候的氛围中显得格外突兀。
周围百姓对白柳先生素来敬重,见此二人不仅公然插队,举止还如此粗鲁不恭,脸上都露出不满。
人群中响起细微的骚动与压抑的议论。
然而,路沉那逾两米的巍然身躯,以及腰间所悬那对隐泛寒光的佩刀,让百姓看到后,那点不满立马就变成了害怕。
百姓们敢怒不敢言,到底没人敢吭声,都把头低了下去。
“谁啊!催命呢?敲这么响!”
门里头传来一阵噔噔噔的跑步声,一个听着年纪不大、但火气挺冲的女孩声音嚷嚷着过来了,嘴里还不干不净地骂着。
门被拉开一道缝,露出一张犹带稚气却柳眉倒竖的小脸,看年岁不过十二三岁。
她瞪着敲门的沈浪,叉腰便骂:“你是何人?叩门这般粗鲁,莫非连半点礼数也不懂?”
沈浪拱手道:“小妹妹莫恼,我等是巡武衙的人……”
“什么巡武衙!”
女孩不等他说完,小脸一绷,声音又脆又厉,“我管你是哪门哪衙!白柳先生这儿,不欢迎不懂规矩的恶客!哪儿来的回哪儿去!”
沈浪被她呛得一噎,讪讪回头看向路沉,低声道:
“路大人,咱们……没找错地方吧?这儿真是督军说的暗点?”
路沉没理他,直接上前,把沈浪往旁边一拨。他个子高,低头看着那气呼呼的女孩,道:
“我名路沉。东方苍大人应当已有交代。”
那女孩本还气鼓鼓地瞪着眼,可等她把路沉的模样看清,她忽然怔住了。
眼前男子身量极高,玄衣墨发,一张面容在檐下昏光中宛如寒玉雕成,眉眼深邃,鼻梁挺直,虽是神色冷淡,却俊美得近乎凛冽。
她从小跟着白柳先生,也算见过不少人物,可何曾见过这般……这般慑人心魄的相貌?
满腔的怒气和泼辣霎时堵在喉间,她张了张嘴,竟一时忘了要骂什么,只是睁圆了一双杏眼,呆呆地望着路沉,颊边不由自主地浮起两抹极淡的红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