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讨厌!”
盲女脸上露出厌恶的表情。
她手中软剑却倏然一颤,剑身嗡鸣,化作一点寒星,再度刺来,比先前更快、更厉。
路沉望着那道迫近的剑光,轻轻叹了口气。
为什么非要逼我动手。
这次,路沉速度更快。
青衫男子只觉眼前一花,那双刀已裹挟着风压劈到面前。
他狂吼着将剑横架,全身气劲鼓荡至巅峰。
“铛——咔嚓!”
长剑应声而碎。
刀势未衰,重重砸在他身上。
“呃啊——!”
刀光斩入左肩胛,锁骨应声碎裂,刀口深可见骨,几乎将他半个肩膀卸开。
青衫男子口中鲜血狂喷,夹杂着内脏碎块,整个人离地倒飞,轰然撞断两根立柱后瘫在瓦砾中,右臂软软垂落,左肩血肉模糊,虽未死,但已然废了。
几乎在青衫男子中刀的同一瞬间,另一道刀光已如毒龙般噬向急退的白衣公子。
“不!我认输……”
白衣公子只来得及将铁扇挡在身前,脸上血色尽褪。
精钢扇骨如同朽木般断裂、崩飞!
刀光没有丝毫停滞,蛮横地撕开他的护体气劲,掠过腰腹。
肋骨断了三根,一道近尺长的伤口狰狞绽开,隐约可见蠕动的肠子。
白衣公子惨嚎着被劈飞出去,后背撞碎栏杆,软软滑倒在地,血如泉涌,瞬间染红大半衣袍,虽还有气息,却已动弹不得。
这二人,一为五印,一为四印,于路沉眼中,与土鸡瓦狗无异。
刀光闪处,摧枯拉朽,瞬息之间,胜负已分。
路沉眼皮都没眨,扭身就扑向那盲女。
盲女颜珂脸色一冷,清叱一声,软剑抖得笔直,化作漫天银色剑雨迎上。
刀剑碰撞之声顿时密如骤雨,紫金色的狂猛刀光与银蛇般的灵巧剑影疯狂交织、绞杀,两人身影在二楼狭小的空间内急速闪烁腾挪,所过之处,桌椅尽碎,木屑纷飞!
二楼早已人去楼空。方才还拥挤喧嚷的茶客,早在刀剑第一次碰撞时便连滚带爬逃了个干净。
师娘也让林薇儿与梅璎连拉带拽拖下了楼。
现在只剩下路沉、盲女,还有脸色惨白的苏小小。
苏小小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当初那个在她面前只能狼狈逃窜的少年,短短时日不见,竟已成长到如此地步。
他以五印之身,悍然对阵一位实打实的七印强者,他非但不怵,居然还能摁着对方打?更可怕的是他那具肉身,强横得匪夷所思,竟完全不依赖气劲护体,纯以血肉之躯,硬撼高他两境的杀伐气劲!
“此子断不可留!”
苏小小眼中寒光骤凛,杀意已决。再顾不得其他,身形一掠便自角落扑出,腰间一柄狭长铁刀已然出鞘。
“颜姐姐,小妹来助你!”
她娇叱一声,铁刀带起一抹凄厉乌光,直插路沉周身要害。
这一刀阴狠刁钻,全无江湖正道的堂皇气象,尽是刺客搏命的杀伐路数。
盲女颜珂心里虽然膈应苏小小这人,可这会儿也顾不上嫌弃了。
与路沉这番缠斗,她已倍感憋闷。
此人的刀劲实在古怪,能直接穿透她的护体气劲,挡都挡不住。
所幸她多年缉凶,搏杀经验无比丰富,对自身气劲的掌控更是臻至精微入化的境地。
每每在护体气劲将破未破的刹那,总能自丹田瞬息间再提一口新气,于方寸之地重新布防,堪堪抵住那透体而来的刀光。
然这般应对,看似巧妙,实则极耗心神。
每一息皆在刀尖上行走,每一瞬皆需全神贯注。
跟这么个不知疲倦的莽夫对砍,自己又能支撑到几时?
幸好,苏小小在这节骨眼上杀了进来。
她身法滑得像泥鳅,刀法又阴又毒,专挑路沉换招的空当和看不见的角度下手,虽然一时半会儿砍不中,可也逼得路沉不得不分神防备,手上的攻势立马就慢了一拍。
压力一分,颜珂顿时觉得身上一轻,她赶紧趁机调匀内息。
同时直面两名七印高手的合击。
路沉非但无惧,反觉周身血液如沸,胸中一股久违的、近乎暴戾的战意轰然炸开!
“来得正好!”
他双刀劈出,荡开一左一右袭来的兵刃,笑声中满是桀骜与沸腾的杀意:
“便让路某好生见识一番,能将这北地江湖搅得天翻地覆的苏小小,究竟有多厉害!”
苏小小脸色骤变,暗骂一声:“疯子!”
路沉眼中凶光暴涨,竟全然不顾身后盲女的剑势,两把刀死盯着苏小小往死里剁!
苏小小急运护体气劲,可她不如颜珂那般精于操控气劲。
路沉双刀抡得跟风车似的,刀光如瀑,泼洒而下。
破罡词条触发,刀劲穿透苏小小的护体气劲,就像那层气劲不存在一样。
刀光一闪,她胸前已多了道血口。
这仅是开始。路沉的攻击词条触发,伤口里像被塞了冰碴子,那股子阴寒顺着血脉就往骨头缝里钻,冻髓蚀骨般的痛苦令她险些握不住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