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小小,住口!”盲女轻斥。
苏小小果真收了声,只拿那双狐狸似的眼睛,笑吟吟地在路沉身上来回扫。
盲女转向路沉,声线清冷:“你既是巡武衙的人,我有正事,不想跟你纠缠。但你别太过分。”
“苏小小今天必须死。”路沉一字一顿。
“你在逼我。”
“路某无意相逼,我只要她死。”
盲女沉默片刻,黑缎下似乎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
“……好,那你只能去死了。”
声落,四人齐动。
冲在最前头的,是那个五印境界的青衫男子和四印修为的白衣公子哥。
青衫男子乃京城御剑宗弟子,长剑出鞘,剑光清冷如秋水横空,点向路沉咽喉,招式精妙迅疾,尽显名门风范。
白衣公子则是江东范家嫡系,手中一柄铁骨折扇,扇缘寒光流转,隐含风雷之势,招式狠辣,势大力沉。
范家的琥珀功是出了名的刚猛,这公子哥显然得了真传。
二人一左一右,剑走轻灵迅疾,扇挟刚猛风雷,竟配合默契,刹那间封死了路沉左右腾挪的空间。
然而,真正的致命杀招,却来自正面!
金衣神捕,聆风剑颜珂,不知何时已欺近路沉身前丈内,手中那根翠竹盲杖从中裂开,一柄细窄柔韧的亮银软剑应手而出!
剑身在她手中如灵蛇吐信,轻颤间发出“嘶嘶”低鸣。
她手腕看似随意地一抖,那软剑竟化作一道近乎无形的纤薄银光,悄无声息,却又疾如闪电,直取路沉心口!
这一剑,舍弃所有花巧,唯有极致的快、准、隐、毒。
乃是其灵蛇剑法的独门杀招。
“来得好!”
路沉眼里凶光一闪,面对三人围攻,不退反进。
他左手刀,以力破巧,悍然斜劈向青衫男子那精妙绝伦的长剑。
右手血饮刀,同样不做守势,反手一撩,以更胜一筹的刚猛,硬撼白衣公子那风雷激荡的铁扇。
而对那直刺心口的软剑,路沉竟挺身前迎,以血肉之躯硬接!
一声轻响,剑尖触及他胸膛,却如刺金石,竟连肌肤都未能刺破!
软剑无功滑开。
路沉狂性大发,双刀舞作一团紫金风暴,刀光泼洒,竟将三人尽数卷入。
他以攻代守,刀刀抢攻,气劲狂猛暴烈,凭一己之力硬撼三人合击,非但不落下风,反将战圈牢牢控于刀光之中,步步前压!
而那三印武人,出身毒仙谷的美艳妇人阮三娘,趁机偷袭。
只见她一甩手,袖中骤然洒出一片毒砂。
毒砂细如牛毛,在阳光下泛着妖异的蓝、紫、灰三色,正是毒仙谷的阴毒暗器三阴绝户砂。
此砂见血封喉,触肤即溃,专破护体气劲。
毒砂如一片斑斓的毒雾,朝路沉当头罩下!
师娘在旁惊呼一声:“沉儿小心!”
情急之下,她玉足一挑,把旁边一张沉甸甸的梨木桌子直接踢飞起来,打着旋儿拦在了路沉前面。
“滋啦——!”
毒砂打在桌面上,立马响起了吓人的腐蚀声。
好好的硬木桌子,就跟被泼了强酸似的,眨眼功夫就被蚀出十好几个窟窿,边儿上都烧焦了,冒起一股子甜腥腥的青烟。
“贱人!”
美艳妇人见偷袭被阻,媚眼陡寒,十指蔻丹泛起幽光,身形一折便扑向师娘,欲先除援手。
她身形方动,眼前骤然一花。
路沉身形一晃,已快得撕裂空气,模糊成一道撕裂视野的残影,护在师娘身前,没有任何花巧,一记侧踹已携风雷之势,结结实实印在她娇媚的脸上。
“嘭!”
骨裂之声令人齿寒。
美艳妇人面上的媚笑顷刻扭曲,整个人如断线纸鸢般倒飞出去,接连撞断两道栏杆,直坠一楼,再无动静。
这一脚,霸道、野蛮,纯粹是碾压般的蛮力与速度!
青衫男子和白衣公子一脸惊愕。
这……怎么可能?
路沉身陷三人合围,居然还能腾出手,一下就解决了阮三娘。
他们连路沉的动作都没看清。
这两位神捕门的铁衣神捕,这会儿心里都懵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北地苦寒,向被视为武道边陲,何时竟出了如此可怕的人物?
尤其是那盲女颜珂心里最为疑惑。
她其实早就认出路沉了,她记性很好,向来过目不忘。
上次文安县城那不起眼的酒楼中,路沉不过刚突破外劲,气劲孱弱,不过江湖中最末流的存在。
怎么会这么快变得这么强?
其进境之速,简直匪夷所思!
“路某最后说一次。”
路沉不喜不悲道,“苏小小今天必须死,没人能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