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
伙计一听,脸上立马显出为难,话也顿住了。
他们这行当,其实不乐意有新来的掺和。
铺子多了,抢生意,大家钱都难赚。
要是自家掌柜在这儿,听见有人打听这个,保准立马找借口把人撵走。
可他毕竟不是掌柜啊。
说白了,他就是个在这儿干活学艺的,铺子买卖好坏,将来咋样,关他屁事。
那柜台上的银元宝可是真的,这会儿不赚,那不是傻子吗?
伙计眼珠滴溜一转,心里那点犹豫立马被眼前的实惠冲没了。
他飞快地左右瞄了瞄,见没旁人注意,又往路沉跟前凑了凑,压低了嗓子,一口气说道:
“爷既然问起,小的也不敢瞒您。想在这铁胆街立足,开张卖兵器,您得打点好三位爷。”
“头一位,是马三爷。这条街面上七八成的铺面,地契都在他手里攥着。您想在这儿开门做生意,首先得他点头,把铺面租给您。”
“第二位,是宋家的宋清宣公子。他在北边有座大铁矿,咱们这街上的铁匠铺子,生铁熟铁,都得从他名下的矿场和货栈里进货。没他的路子,您有铺子也弄不来材料打铁。”
“第三位,是侯二爷。这位爷来头不小,是寒铁山庄的门人,师从咱们北地那位号称第一的铸剑大师。他虽不开铺,但这条街上的手艺好坏、兵器成色,都是他带人评定。您铺子里的货要想卖上价,甚至想沾点寒铁山庄的名气,少不了得打点他,得他开金口才行。”
“这三关,您一关也绕不过去。都打点明白了,这买卖才算稳当。”
路沉听罢,点点头,把这三个人名和门道记在心里。
随后又问了些细节,诸如这三位常在哪里走动、有何喜好、寻常打点的规矩数目等等。
那伙计既已说开,便不再藏私,将自己所知所闻,一五一十,俱都道来。
路沉自那兵器铺子出来,心中已大致有了盘算。
他想在这霜叶城里,开一家自己的兵器铺。
霜叶城是北地大城,汇聚于城中的江湖侠客着实不少。
这些人刀头舔血,兵刃损耗乃是常事,添置、更换称手家伙的需求自然也旺。
邹老大在霜叶城固然有一两位故旧,可靠着熟人引荐,零星地售卖些兵器,路子太窄,也太慢。
还是直接弄个铺子实在。
有了固定的门脸,客源方能逐渐汇聚,名声也才好传扬出去。
心下既定,他便不再于南城逗留,径直往北城行去。
北城有条桃花街,街如其名。
虽非真植遍桃树,却因脂粉气浓、莺声燕语而闻名。
那条街上,最近新开了家妓院,是小刀会开的。
离开文安县前,小刀会派人,将县城里几家有名妓院的头牌姑娘尽数买下,一并带来了这霜叶城。
这些妓女倒也乐意,毕竟是大地方,恩客更多,贵人更富,出手自然也阔绰。
新开的妓院,生意总不会差。
男人嘛,不就图个新鲜。
路沉刚踏进桃花街,便已引起了不小的骚动。
不为别的,就为他那张脸。
那些倚在廊下、靠在窗前的妓女们,何曾见过这般人物?
身量挺拔,偏又生得一副俊美近乎妖异的容貌。
一时间,嘀嘀咕咕的、小声惊叹的、捂着嘴笑的,从各处柔柔地飘过来。
好些妓女都看呆了,只一双双眸子亮晶晶地追着那道身影,颊上不自觉飞起薄薄红晕。
瞎子几个跟在路沉后头。二狗瞅着路沉,忍不住小声跟旁边人念叨:
“老大练的啥武功,还能变好看了?”
瞎子回头呵斥:“大哥的事,也是你能瞎打听的?管好你的嘴。”
二狗赶紧把嘴捂上。
软红阁。便是小刀会新开这妓院的名号。
路沉步入其中,穿过前厅喧嚷,径直寻到了在后院账房坐镇的冯老二。
冯老二抬头见是路沉,先是一愣,眼中掠过惊疑,但他到底是个沉稳的,那惊色一闪即逝,并未多问路沉形貌因何骤变,只关切道:
“方才得信,说邹老大受了冲撞,伤势可要紧?”
“无碍,只是需静养些时日。”路沉道。
“唉,人没事便好。”冯老二叹口气,转而问,“你来,是有事?”
“是。”路沉点头,“我想在城中开一家兵器铺。”
冯老二脸上露出笑意:“这是正事。缺钱使了?”
“嗯。”
“钱不是问题。”
冯老二爽快道,“只是这行当水深,不知该拜哪座庙,该烧哪柱香?”
“打听明白了。”路沉把马三爷、宋清宣、侯二爷这三位管事的说了说。
冯老二点点头:“既已摸清门路,便好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