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知这看似市侩油滑的老道,在对付邪祟异类一道上,确有几分真才实学。
他不仅知晓诸多驱邪、镇煞、封禁的秘传法门与忌讳,谈起各地诡闻异事、邪祟特性亦是如数家珍。
俨然一部活着的《辟邪百科全书》。
不过他自己也说了,这行当很多时候是尽人事,听天命。
邪祟之物变幻莫测,秉性诡谲难循常理。
更有诸多难以归类的诡异存在。
应对之法往往需临机应变,甚至凭几分运气。
他那个女徒弟鹤女,身负某种传承的稀薄古血。
其血中自带一股令寻常邪祟厌恶退避的阴煞之气。
这或许便是老道敢带着两个未入武道的徒弟,行走于这等诡异世间的几分底气所在。
路沉驱车驶入庄园。
邹老大、韩秋几位当家这会儿还在城里头忙活生意上的事儿。
庄园里,只有薛老四在。
得知罗缺重伤残废。
薛老四没敢耽误,立马派人骑马进城送信。
消息传回,邹老大等人连夜出城,一路打马狂奔,直奔城外庄子。
天还没亮,急促的马蹄声就撞破了庄子清晨的安静。
邹老大一行人已是风尘仆仆踏入庄门,他径直闯入罗缺养伤的厢房。
烛火摇曳,映出榻上之人凄惨模样。
邹老大在榻前静立了许久,终是沉沉一叹:“缺儿啊……”
一旁的华老三性子最急,按捺不住,低吼道:“究竟是哪个天杀的,将罗缺害成这般模样!”
路沉迎上众人目光,缓缓道:“是邪祟所为。”
他将骆家庄中所发生之事,一一细述分明。
众人听罢,一时寂然。
郭老六叹道:“巡武衙本就是刀头舐血、与这些鬼物打交道的行当。常走水边,终有湿鞋之日,人能活着回来,已是不幸中之万幸。”
韩秋也道:“正是。我游历江湖时曾听说过,有能让断手断脚再长出来的仙丹。只要人还喘气,就还有指望。”
“对!”
“韩爷说得在理!”
众人纷纷出言宽慰。
罗缺躺在床上,盯着房梁,始终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邹老大深深看了罗缺一眼,冲路沉使了个眼色。俩人一前一后出了屋,走到外头院子里。
晨光初透。
庄园浸在乳白的薄雾里。
邹老大负手走在前头,忽然开口:“你先前托我出手的那几件兵器,都已寻了稳妥路子脱手。所得银钱,稍后我便让账房支与你。”
路沉拱手:“有劳邹老。”
邹老大看向路沉,目光复杂:“罗缺遭此大难,成了残废,依巡武衙的规矩,怕是不日便要除名。往后衙门里头,便只剩你一人支撑了。”
路沉点头:“我明白。”
“嗯。”邹老大疲惫道,“行了,这一路奔波惊险,你也未曾好生歇过。快去休息吧,余事明日再议不迟。”
“好。”
路沉没再多话,回到了自己那处僻静小院。
他前脚刚踏入房门,后脚瞎子便得了消息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