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消息如平地惊雷,在客栈大堂中轰然炸开。
满座俱寂一瞬,随即哗然!
堂内不少都是冲着骆家庄英雄帖来的江湖人。
十数人已呼啦一下将那报信汉子团团围住,七嘴八舌,急声追问。
那报信汉子喘匀了气,对围上来的众人道:
“消息今早都传开了,就在昨夜,骆家庄不知遭了何等灾劫,竟被血洗一空!庄内尸首被人整齐码放在庭院之中,层层叠叠,宛如柴垛。最邪门的是,那些死人个个脸上带笑,模样诡异非常!”
“骆老庄主呢?他可是内劲高手,难道也……”有人急问。
“老庄主?”汉子摇头,面色愈发古怪,“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像是凭空消失了。”
他这话刚说完,已有不少性急的江湖客转身冲出客栈,翻身上马,朝着骆家庄方向疾驰而去。
鹿童看得纳闷,“庄里人都死绝了,他们还赶着去作甚?”
鹤女道:“许是想亲眼去印证一番罢。骆家庄在北地名头那么响,突然说被灭门了,谁信啊。”
一旁的路沉却忽然开口,“我猜,这些人多半是想着趁火打劫,捞点好处。骆家庄是北地数一数二的门派。这些年攒下的金子银子、收藏的武功秘籍,哪样不招人惦记?”
毕竟,骆驼倒了,鬣狗总要上来分一口肉的。
鹤女望向路沉,巧笑嫣然:“路哥哥懂得可真多。”
路沉闻言,只淡淡笑了笑,未置一词。
其实他也有点蠢蠢欲动,或许,可趁这乱局,往骆家庄走一遭。
不过,这世道,当真太诡异了。
昨日尚且好端端的骆家庄,一夜之间竟满庄死绝。
谁干的?
怎么干的?
为什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若不是当晚,自己恰好去了那凶宅里,或许自己也难逃一死。
想到这儿,路沉心里头那点刚冒头的贪念,一下就凉透了。
路沉此刻心头唯余一个念头:
速返霜叶城外那座僻静庄园。
这方天地,这世道,潜藏着的并非只有刀光剑影、内力武学,更有某种更深沉、更无序、更不可名状的可怖之物。
面对这等存在,什么外劲内劲,什么江湖名望,都脆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唯有力量。
绝对可控、源于自身、超乎此世常理的力量。
路沉下意识握了握拳,心里只剩一个念头,回去、抽卡、变强!
午膳用毕,已近未时。
老道得知路沉欲返霜叶城,亦动了同行之念,捻须笑道:“贫道在那边,倒也有位数十年未见的故旧,不知他如今光景如何了。正好与路小友同行一程。”
双方约定结伴,可把鹿童和鹤女乐坏了。
路沉于镇上车马行花费四十两银子购置了两匹健骡并一辆厢车,将昏迷的罗缺安顿在车内。
一行人离了槐花镇,取道官路,向霜叶城行去。
待回到城外那座庄园门前,已是两日后的黄昏。
暮色苍茫,庄园静卧于一片疏林之后。
于庄门前,老道与路沉拱手作别。
“山高水长,路小友,你我后会有期。”
“道长珍重。”
这两日同行,路沉与明泉老道接触渐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