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这院子里,除了地上那个已经凉透的,就剩下他们五个活人。
那鬼东西……下一个恐怕就在我们中间挑了。
路沉侧首看向罗缺。
罗缺也正回望过来,眼神交汇间,彼此都已了然。
绣鞋鬼....它要来了。
罗缺对路沉飞快交代:“你在这儿盯着,我去边上布置一下,等它上钩。”
路沉点头,手摸上了刀柄。
罗缺提起灯笼,几步就闪进了旁边的回廊阴影里,脚步声很快听不见了。
院中,就剩下了路沉和老道师徒三人。
鹿童蹭到路沉旁边,眼巴巴地问:“这位大哥,中午那会儿,你用牙把剑咬断那招太帅了!到底是啥武功?能……能教我不?”
鹤女也在一边,借着灯笼微光悄悄打量着路沉清俊的侧脸,道:
“对呀,小哥哥,你看着也没比我们大多少……你是哪里人呀?今年多大啦?”
路沉随口敷衍道:
“瞎练的,不算啥。”
“文安县来的,没多大。”
可鹿童和鹤女却没完没了,问题一个接一个。
最后鹿童居然扑通就想跪下:
“大哥!师父!您收了我吧,我啥都能干,就想学您那本事,”
鹤女见状,也急急向前。
虽未明言拜师,但那泛红的面颊和花痴的眼神,意思再明白不过。
鹿童是为学艺。
她多半是……动了别样心思。
只不过,鹿童是为了学武,鹤女是看上了路沉。
这可把旁边的老道明泉气得够呛,胡子都翘了起来,低声斥道:
“你们两个不知死活的猢狲!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邪祟环伺,要命的鬼地方!还在这儿耍宝犯浑,纠缠不清,都给为师肃静!”
鹿童不服气道:
“得了吧师父!跟着您除了傻坐着发呆,就是画那些看不懂的符,一点实在玩意儿都不教!这能学出个啥?”
鹤女也扬起漂亮的小脸,嘟囔道:
“规矩还一大堆,这不让那不许的,连嫁人都不准!我才不干呢,大好年华谁要守一辈子活寡呢。”
“嘿,还反了你们俩了!”
老道大怒,伸手就要去逮人。
鹿童与鹤女却嘻嘻一笑,闪身躲开,绕着院子里的尸体跟师父兜起了圈子。
明泉老道瞅见路沉还在旁边看着,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嘿嘿笑道:
“这俩皮猴子让官爷看笑话了。”
路沉随口应了句:“小孩嘛,皮点正常。”
明泉老道搓着手,嘿嘿笑道:“官爷,您可别觉着我是来抢生意的。这院子里邪祟多着呢!咱们干脆合伙,你抓几只我抓几只,回头找骆家庄各领各的赏钱,谁也不耽误,咋样?”
“等等?”
路沉原本散漫的目光骤然一凝,倏地转向明泉老道,“你说什么?”
老道被他看得一愣,挠挠后脑勺:“我说这儿邪祟多,咱可以一块儿干……”
“邪祟多?”路沉声音一沉。
“可不嘛!”
老道来劲了,掰着指头算给他听,“您瞅啊,什么掉头鬼、唱戏鬼、掏肠鬼……乌泱泱好些个,都挤在这院里,跟赶大集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