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行行,真够麻烦的。”
帘子一掀。
一个穿着黑色巡武衙督军官服的女人走了出来。
她模样不算顶漂亮,姿色中等。
东方兰瞥了一眼路沉后,突然抬手将官服前襟扯开,露出的左边肩膀上,一个拳头大的暗红肉瘤。
紧接着,那肉瘤疯狂充血膨胀。
同时,东方兰的头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萎缩,皮肤紧贴颅骨,眼窝深陷,转瞬便塌缩成一颗枯槁的肉球,悬在脖颈之上。
而原先肩头那枚肉瘤,却已在呼吸之间膨胀变形,血肉蠕动重组,生出五官轮廓——浓眉,挺鼻,紧抿的唇,赫然是一张男人的面孔。
这张新生的头颅缓缓转动,脖颈与躯干的连接处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嗒”轻响,最终稳稳接合。
方才那女子的形容体态,这会儿是半点不剩,就剩个穿着黑官服的高大男人杵在那儿。
路沉眼底掠过一丝惊异。
这是……二人同栖一体?
“你便是路沉?模样生得倒挺周正。”
那已全然化为男子的东方苍开口,声音低沉而富磁性,与先前女声截然不同,“我名东方苍,北地巡武衙督军。”
路沉当即收敛心神,抱拳道:“在下路沉,见过督军,大人过奖了。”
“上前来。”东方苍勾勾手指,上下打量着他,“让本官摸摸你的根骨。”
路沉走上前。东方苍伸手,在他肩膀、后背、胳膊几个地方又快又准地捏了几把。
“嗯,根骨尚可,却也算不得什么惊世之材。”
东方苍收回手,眼中闪过一丝玩味,“能在如此短日内连续结印,破境如饮水,小子,你身上的秘密,怕是不小啊。”
路沉心头微凛,没吭声。
“用不着慌。”
东方苍忽而一笑,“谁还没点小秘密?本官不问你打哪儿来的造化,只要你记得,从今往后,效命于我,效命于朝廷,这就够了。”
路沉抬首,正色道:“在下谨记,愿为大人与朝廷,赴汤蹈火。”
“很好。”东方苍颔首,脸上那点松散劲儿一扫而空,眼神陡然变得犀利,“废话不多说,考核,现在开始。”
罗缺一愣,问道:“大人,,不知此番考核的考官是……”
“就是你。”东方苍看向他。
罗缺一呆,和路沉交换了个眼神,为难道:“这不合规矩吧?考核要求是必须打赢考官。我是五印,他才二印,这差得也太远了,怎么打?”
“无妨。”东方苍语气平淡道,“本官不过是想看看他的身手。你俩放开手脚打一场,你别放水。就算打输了,本官也算他过。”
“是!”罗缺抱拳领命。
三人来到院子当中。
旁边几个干活的仆人,皆不自觉地停了手中活计,抻着脖子往这边瞅。
罗缺摆开拳架,周身气劲隐而不发,他对路沉道:“路兄弟,督军发了话,哥哥我不敢放水,待会儿必定全力出手。你也一样,有什么看家本领,只管朝我身上使!你打得越漂亮,大人越高兴。”
路沉点头:“行,知道了。”
东方苍负手立于廊下,见二人已准备停当,清喝一声:
“开始!”
声落,人动。
路沉的身形骤然模糊,下一瞬,已如一道撕裂空气的黑色闪电,挟着沉闷的破风厉啸,直射罗缺面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