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缺看来是霜叶城的老熟人,领着路沉,三拐两绕最终停在一处粉墙黛瓦、门庭清雅的宅邸前。
门两边,各挂着一盏栀子花样的灯笼。
栀子灯。
此乃是北地妓院的标识。
“督军在这儿?”路沉问。
“正是。”
罗缺应了一声,抬手不轻不重地叩了叩门上铜环。
片刻,门开了,一个模样挺水灵的小丫头露出半张脸。
“巡武衙校尉罗缺,来见东方大人。”罗缺报了名号。
丫鬟又上下看了他们几眼,这才把门敞开,让到一边。
路沉随罗缺步入宅中。
里头庭院深深,看着就讲究。
北地的妓院大抵分为三等。
最下等者,是狗尿胡同那路货色,地方窄巴破落,里头的妓女也多是歪瓜裂枣。
中等点的,好比风荷院,场面宽敞亮堂,有酒有菜有乐子,是寻欢解闷的正经去处。
而最上等的,便是眼前这般。
打外头看,压根不像妓院,倒像哪个大官的私宅,清静、雅致。
这里头的妓女,那脸蛋身段,肯定是拔尖儿的,光漂亮还不够,还得会弹琴画画、吟诗作对,得有真才实学,而且得是顶尖的水平。
这般顶尖的妓女,往来的恩客不过一二之数。
来这儿的主顾,多半也不是为着皮肉之欢。
倒更像是来寻一位,能说上话、对得上眼的红颜知己。
这宅子挺大的,里头穿行的仆役丫鬟也着实不少。
罗缺引着路沉来到一处偏房门前,清了清嗓子,抬高声音禀道:“东方大人,下官罗缺,求见。”
“进。”
里头传来一声应,嗓音有些懒,却是个女子的声音。
路沉闻声,心下微惊,这位督军大人,竟是女子?
女人家来这种地方,那肯定是同性恋了。
思忖间,罗缺已推开了门,路沉跟着迈进去,抬眼打量屋内。
陈设不算奢华,却样样透着雅致讲究,地上铺着厚厚的西域绒毯,色泽沉静,织纹繁复,脚踩上去绵软无声,显然价值不菲。
透过一重素色纱帘,隐约可见内里软榻上卧着两道人影。
其中一位女子正慵然斜倚在另一女子怀中,青丝逶迤,姿态亲昵,在昏黄烛光里透着说不清的暧昧与静谧。
罗缺进得室内,对着纱帘方向拱手道:“兰大人,督军大人呢?”
纱帘后传来女子带着困意的声音:“兄长尚在安寝。”
路沉闻言恍然,原来帘后是督军的妹妹。
“劳烦即刻唤醒大人,下官有要事禀报。”罗缺催促道:
东方兰在里头不耐烦道:“有何要事?不就是来了个新人么?”
“这是督军昨儿个亲口交代的,新人一到,马上叫他。”罗缺语气坚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