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条一直拖在身后、覆着稀疏黑毛的粗长尾巴猛地一甩,身体便以一种笨拙又迅捷的姿态,朝着最近的院墙窜去!
“想跑?”
路沉正砸得上头,哪肯放过。
他眼疾手快,在敲门鬼纵身跃起的刹那,左手猛地探出,一把就攥住了那条正在空中惊慌摆动的大尾巴!
入手滑腻、冰冷,还带着一股难以形容的腥臊味。
但路沉不管不顾,五指如铁箍般收紧。
“给我下来!”
他腰腹发力,手臂上肌肉块块贲起,拽着那条尾巴,将已经腾空而起的敲门鬼,像甩破麻袋一样,狠狠抡了回来!
轰——!
画面颇有几分滑稽。
凶名赫赫、能让一县之人闻风丧胆的敲门鬼。
此刻就像个被顽童抓住后腿的癞蛤蟆。
在空中划出一道狼狈的弧线,然后面朝下,结结实实地拍在了坚硬的冻土雪地上!
砸得积雪纷飞,地面似乎都震了震。
敲门鬼被摔得七荤八素,眼冒金星,趴在地上半天没动弹,只从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喘息声。
它勉强抬起那张滑稽又恐怖的脸,看向步步逼近的路沉。
那眼神里充满了困惑、惊恐。
路沉低头瞅了瞅自己身上快成布条的衣服,啐了一口。
两手抓住前襟猛地一扯,将上身褴褛的衣物尽数扯去,随手抛在雪地,露出精赤的上身,在月光下泛着铸铁般的光泽,肌肉线条如刀凿斧刻,随着呼吸微微起伏,蒸腾着白汽。
他跨前一步,屈膝,沉身,径直骑压在敲门鬼不断挣扎的腰背上。
左手如铁钳般扣住其后颈,将它那张怪脸死死按进冰冷的积雪。
右手抡起金刚橛,照准后脑勺就夯了下去!
“咚!”
跟敲闷西瓜似的。
“咚!咚!”
又连夯两下,黑乎乎的血浆子混着别的东西溅出来。
“操你妈了!让你敲!让你挠!”
路沉嘴里骂骂咧咧,手上不停,一下接一下,跟打铁似的。
起初底下那玩意儿还扭,后来就只剩抽搐了,再后来,连抽都不抽了。
雪地上红红黑黑糊了一片。
确定敲门鬼死透了,路沉这才站起身,喘了几口粗气。
他低头瞅着地上那敲门鬼的尸体,越看越觉得……啧,挺完整。
干脆别浪费了,弄回去,做成个标本,就摆屋里头。
好歹是赫赫有名的敲门鬼啊,多好的战利品,往后谁来了都能瞧见。
可惜,脑袋给砸烂了。
不然光把脑袋切下来,处置妥当挂墙上,倒也别有一种狞厉的美感。
路沉正琢磨呢,地上那具敲门鬼的尸首,冷不丁抽搐起来!
下一秒,无数黑芝麻似的小蜘蛛跟白花花的肉蛆,竟如开闸般自尸体每一处伤口、孔窍中喷涌而出,窸窸窣窣,密密麻麻,瞬间铺开一片蠕动的黑潮,朝着四面八方的雪地缝隙飞快逃窜!
那尸首眼看着就瘪了下去,跟个漏了气的猪尿泡似的。
路沉心头一凛,当即后撤数步,拉开距离。
待他定睛再看时,整个人都傻在那儿了——
地上哪还有什么狰狞怪物?
赫然是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