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大人,听沈某一句劝,此事,到此为止吧!”
沈浪喘息着抬起眼,声音嘶哑:“再查下去,你必会开罪焰王,那绝非你能招惹之人。”
路沉没有答话,只是想了想,又问:
“还有一事。我对你的师门,以及那化身为怪物的法门,颇感兴趣。你最好实话实说。”
沈浪神色几变,终是低声道:
“我师门……极为隐秘,连我也不知其真名,只知代号‘阴蛇’。我自幼是孤儿,被师门收养。门中除授武艺,亦传隐匿、易容诸般江湖伎俩。至于这化身怪物之能……”
他顿了顿,眼中掠过一丝复杂:
“是因我曾服下一枚仙丹。”
“仙丹?”
路沉目光一凝,自怀中取出一枚赤红如血的丹丸,正是他从【红丸秘法】卡池中所获的专属秘药。
“可是此物?”
“你……你怎会有!”沈浪很吃惊。
“吃了这个就能变怪物?”
“不一定是变怪物。”沈浪解释,“吃下去有两种可能:一种是身体变异,像我这样;另一种是得到强化,比如功力提升、力气变大,或者得到特殊能力。”
他看向路沉,缓缓道:
“譬如我,服丹后得了这羽人之躯,可翱翔天际。而我师妹苏小小,她服丹后所得,却是一门诡谲本领,凡与她有过肌肤之亲的男子,便会身心沉沦,再难离她左右,甘为奴仆。”
沈浪苦笑:“她在北地耳目遍布,靠的便是这一招。”
路沉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当初他让温良玉服下此丹后,便一直疑心那化为怪物的温良玉神智未失。
如今看来,所料不差。
与此同时,一个极大胆的念头倏地划过心头。
他的麾下如瞎子等一众忠心手下,若人人服此秘药,岂非能得一支所向披靡的“异军”?
可这念头刚冒头,东方苍的告诫便如警钟般在耳畔震响:
得到力量就要付出代价。
吞一枚丹药,就能获得种种神秘力量,这世上,从无这般轻易的好事。
凡所得必有所偿,凡捷径必有深壑。
于是他问:“这药的副作用,想必不好受罢。”
沈浪很惊讶路沉连这个都知道,点头说:
“对,这仙丹必须每隔一段时间吃一颗,这是师门控制我们的方法。不吃就会发疯。副作用还有很多,比如我师妹苏小小,本来是个害羞的好姑娘,吃药后越来越放荡,最后甚至能同时跟十个男人睡觉。”
路沉上下打量他:“你的副作用是什么?”
沈浪惨笑一声,用那只还算完好的手,哆嗦着扯开了裤腰。
布料落下,路沉眼神一凛。
“我十五岁服丹那日……下身就成了这鬼德行。”沈浪苦笑,“这下,路大人总该信了,就凭我这副身子,能糟蹋得了总督家的大小姐?”
路沉看得眉头一皱,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得亏我当初没碰这专属秘药!
不然真整出什么要命的毛病,可就完蛋了。
路沉知道,这事儿太大,他自己扛不住,得赶紧报给上头,看督军怎么说。
摸出血玉,接通督军。
路沉把刚才从沈浪那儿榨出来的话,总督千金那档子事儿、金刀门怎么被灭的门、沈浪为啥诈死、还有焰王可能在后头搅和……挑要紧的,一五一十全说了。
那头安静了一会儿,督军的声音才传过来,又惊又喜:
“很好,你这样,马上把他秘密押到柳县去,那儿有咱们的暗点。把人撂下,藏好,别走漏风声。事儿办妥,功劳簿上给你记头一份!”
“是,卑职领命!”
督军赞许道:
“这次抓到沈浪,你算是立了大功。杨总督闻讯,定当欣慰。至于焰王那头,自有本督应对,你无需挂怀。”
“卑职明白。”
路沉应声时,忽想起罗缺昔日所言。
一省权柄,三分而立:
巡武衙督军,执掌江湖、镇压邪祟。
总督府总督,统摄民政、掌管钱粮。
亲王府王爷,节制兵马、镇守一方。
三者就跟那鼎的三条腿似的,你绊着我,我别着你。
互相制约,互相争斗。
总督可参督军,亲王可制总督,督军亦可密报亲王。
此乃大梁皇帝为防地方叛乱、江山不稳而设下的精妙棋局。
三方长官,皆可向御前直呈密折。
谁都能给谁上眼药,让他们狗咬狗,一嘴毛,互相争斗。
正因如此,督军或许忌惮总督三分,却未必真怵那位焰王。
断去联络。
路沉将血玉收回怀中,看向面如死灰、眼神黯淡的沈浪,调侃道:
“沈浪啊沈浪,果然人如其名,够能折腾。罢了,且随我走一遭吧。此事也怨不得我,谁让你偏要撞到我眼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