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不敢让人看见自己,已经虚弱成这样。”
志波海燕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以前父亲也说过,纲弥代家的人脑子都有点问题。”
他看向夜一,“还是你们四枫院家稳,夕四郎那孩子,天赋也很好。”
夜一笑了,那笑容里带着自豪。
“夕四郎确实不错。”
海燕忽然转头看向言寺。
“言寺老兄,怎么不让夕四郎也跟着你学学?你教弟子这么厉害,市丸银和白哉都优秀得让人眼红。”
言寺还没说话,夜一先愣住了。
她眨眨眼,看着言寺表情有些茫然。
“说起来,你好像还没见过夕四郎?”
言寺无奈地看她。
“你弟弟又不在二番队,我上哪儿见去?”
夜一沉默了几秒,然后她忽然笑起来,伸手拍了下言寺的肩膀。
“那下次我带他来!你帮我教教,那孩子总跟长不大似的,麻烦死了。”
她说这话时语气随意,可说完后却侧过脸,微微低下头,烛光照在她耳廓上,那里泛起一层极淡的红色。
言寺没接话,只是端起酒杯和海燕碰了下。
两人同时饮尽。
酒液入喉的瞬间,言寺的脑子里飞快地转过几个念头。
纲弥代家已经没强者了。
这是今晚最重要的信息,艳罗镜典就在他们家宅邸,可那地方在贵族区最中央,防护等级高得吓人。
硬闯不行,得制造混乱,让护廷十三队自顾不暇的大混乱。
蓝染现在应该已经在研究虚化实验了。
也就是说,机会快来了。
言寺的嘴角极轻微地向上弯了弯。
就在这时,主屋的门开了。
朽木银岭领着新人走出来。
白哉走在祖父身侧,每一步都踩得端正。
可他的脸比平时绷得更紧,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绯真跟在他身边,白色礼服的下摆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她垂着眼,视线落在身前三步的地面上,手指紧紧攥着袖口。
宾客们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这对新人身上。
那些视线里有审视,有好奇,也有毫不掩饰的轻蔑。
“流魂街出身的家主夫人……”
“朽木家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低语声像潮水般在席间蔓延,虽然压得很低,可在这片寂静里依然清晰可闻。
朽木银岭眼角扫过孙子。
白哉的脚步没有乱,背脊依然挺得笔直。
他甚至微微侧过头,对绯真说了句什么。
绯真轻轻点头,紧绷的肩膀松了一寸。
老人眼里闪过欣慰,他转头看向主桌的方向。
言寺站起身。
他没有等仪式开始,也没有等朽木银岭致辞,就这么径直走到新人面前。
宾客们愣住了。
连朽木银岭都怔了一瞬。
言寺站在白哉和绯真中间,先是对朽木银岭点了点头,然后转过身面对两位新人。
他脸上挂着温和的笑,伸手轻轻拍了拍两人的肩膀,示意他们面对面站好。
然后他牵起白哉的手,又牵起绯真的手,将两只手叠在一起。
白哉的手很凉,绯真的手在微微发抖。
言寺握着他们的手,握了三秒然后松开。
他退后一步,脸上的笑容收敛了。
“白哉。”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庭院。
那声音里有种奇特的质感,平静,坚硬,不容置疑。
“你愿意娶眼前这个女人为妻,并以朽木家徽发誓,以后会永远爱她、尊重她、保护她,直到世界的毁灭吗?”
全场死寂。
宾客们瞪大眼睛,有人手里的酒杯滑落,掉在桌布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可没人去管。
这根本不是尸魂界婚礼的流程!
朽木银岭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最终只是闭上眼,轻轻叹了口气。
白哉抬起头。
他看着言寺,又转头看向绯真。
绯真也正看着他,栗色的眼睛里映着烛火的光,还有他的脸。
“我愿意。”
白哉的声音很稳,没有一丝犹豫。
言寺侧过头。
“绯真。”
绯真的身体颤了下。
“你愿意成为眼前这个男人的妻子,并以老师的名誉发誓,以后会永远爱他、尊重他、支持他,直到万物的消亡吗?”
绯真深吸了口气。
她看向白哉,看着这个在流魂街的尘土里对她伸出手的少年。
看着这个为了她一次次与家族抗争的男人,看着这个即将成为她丈夫的人。
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可她忍住了。
“我……我愿意。”声音有些抖。
言寺笑了,他转过身面向所有宾客,张开双臂。
“在此,白哉与绯真正式成为夫妻。”
然后他放下手,视线缓缓扫过全场。
那一瞬间,所有与他对视的人都感觉到股寒意从脊背窜起。
言寺的眼睛里有红光一闪而过。
“任何有异议的人……”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
“尽管开口。”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敢说话。
庭院里静得能听见烛火燃烧的噼啪声,能听见远处树叶被风吹动的沙沙声,能听见自己心脏狂跳的咚咚声。
言寺等了五秒。
然后他点头。
“很好,没有人反对。”
他走到白哉和绯真身边,双手抬起,用力击掌。
啪!啪!
“恭喜你们。”
夜一站起来,也开始鼓掌,露出灿烂的笑。
“恭喜你们!”
志波海燕紧随其后,站起身鼓掌,喊出声。
席间的贵族们一个接一个站起来。
他们脸上还残留着惊愕,可手已经下意识地拍在一起。
掌声从稀稀落落变得密集,最后汇成一片。
“恭喜!”
“恭喜二位!”
喊声此起彼伏,虽然有些人的表情依然僵硬,可场面总算热闹了起来。
白哉和绯真十指紧扣,并肩站立。
他们对着宾客们深深鞠躬。
起身时,白哉看见绯真眼角的泪终于滑落。
他伸手,用拇指轻轻擦去那滴泪,动作温柔得让周围几位年长的贵族夫人,忍不住红了眼眶。
言寺走回主桌,重新坐下。
夜一凑过来,金色的眼睛亮得惊人。
“刚才的挺不错,但是为什么非要说世界毁灭,万物消亡,有点不吉利啊。”
言寺端起酒杯放到最前,轻声回应:
“你不觉得,永恒是件很无聊的事么?”
“啊?”夜一歪着头有些不太理解,永恒怎么会无聊,那是多么美好的事啊!
言寺没有继续说,放下酒杯看向仪式台。
朽木银岭已经开始正式致辞,老人的声音沉稳有力,正在宣布白哉接任家主,和六番队队长的事。宾
客们安静听着,偶尔点头,再没有之前的窃窃私语。
很好。
言寺再次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