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安顿好一切,砚磨匆匆换了一身衣服,这才带着碎蜂和夕四郎走进去。
穿过重重走廊进入屋内,房间中灯火通明,夜一则躺在床榻上,身边放着襁褓,七八个侍女在一旁守着。
“夜一。”
砚磨快步上前看去,夜一面色透出疲惫,脸上还残留着亮晶晶的细汗没擦干净,没了往日的那副活力四射的模样。
听到动静,夜一睁开眼,金色眸子扫过,将砚磨几人脸上的神情尽收眼底,脸上露出一抹温馨。
“孩子…”
“孩子在这呢。”
砚磨抱起夜一身边的襁褓,动作轻柔,生怕吵到刚刚入睡的孩子。
看着怀中刚刚诞生的小生命,砚磨心中有什么东西堵着,异常粘稠,却又涌出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沉甸甸的压力扑面而来。
“这就是我的孩子…”
“让我看看。”
夜一还想要挣扎着起身,立马被砚磨拦下。
他抱着孩子,送到夜一身旁。
“夜一,你先躺好,不要随便轻动。”
夜一斜着脸,缓缓从杯子里掏出手,指尖碰着孩子的脸颊,随即便闪电般的收回来。
“四枫院…统一郎。”
“砚磨,你看看,是我们的孩子。”
夜一嘴角微微扬起,露出轻柔的笑意,随即又眉头皱起。
“怎么看起来皱巴巴的,这么难看。”
一旁的侍女见此,出声提醒道:“夜一大人,刚出生的孩子都是这样,等模样舒展开就好看了。”
夜一轻轻点头,脸色似懂非懂。
扭头再次看向婴儿,刚刚舒缓的眉头再次皱起。
“那也不对啊,怎么这么白?”
婴儿皮肤皱巴巴,可那脸上的肤色却显而易见,明显是极为通透的白里透红。
浑然不似四枫院家的一贯传承下来的深肤色。
“砚磨,你是不是背着我找其他人了?”
“明明是我生的孩子,可怎么一点也不黑啊!”
“……”
砚磨本来有些激动的心情,瞬间无语凝滞。
白了夜一一眼,伸出手指弹在她的脑门上。
“夜一,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他看向孩子,眉眼间透出笑意,满意的点着头。
孩子的肤色的确很白,一点不像母亲夜一那么深。
看来还是他的基因强大,甚至盖过了传承百万年的四枫院家。
“白点不好吗?”
“总不能让孩子像你似的,黑漆漆的碳球一个,还是白白胖胖的最可爱。”
他入赘四枫院家,现在看这孩子这肤色,怎么着都算是改良夜一的家族基因。
身后的碎蜂和夕四郎,凑过来,伸长了脖子,目光看向孩子。
“果然很白,完全不像姐姐和我呢。”
“一点都没有夜一大人的美丽!”
二人看到孩子的模样,眉头像夜一那样皱起。
随即看向一旁砚磨,脸上露出浓浓的失望。
碎蜂好似心碎了一般,精致的面容上挤满了不满。
“砚磨大人,看看你干的好事!”
“简直太过分了,竟然改变了四枫院家独一无二的个性!”
夕四郎也大着胆子,连连点头:“没错,没错!”
“揍你们哦!”
砚磨这话一出,吓得夕四郎脸色大变,再次躲到碎蜂的身后。
嘴里还嘟哝着什么。
碎蜂护着夕四郎,求助般的看向夜一。
“夜一大人,你看看他。”
“哈哈哈,好了好了,你们别闹了,再吵醒孩子。”
夜一爽朗笑着,看起来是恢复了一些平日的样子。
砚磨对着碎蜂和夕四郎二人,驱赶似的挥着手。
“行了,夜一和孩子你们也看到了,赶快出去吧。”
将二人赶出去后,砚磨坐在床榻边上,伸出手指轻轻触在孩子的脸上,心底似是流淌着一丝暖流。
夜一微微侧身,目光在砚磨和孩子之间来回扫视,眉头微微挑起。
“也不知孩子长大后会是什么模样,不过看这眉毛,一定像你一样粗。”
“浓眉大眼有什么不好,多帅气。”砚磨道。
“真要像你这样,那可就有些太粗了。”
夜一啰嗦着,指尖触在婴儿眉心,英气的眉宇间透出一抹温和。
看着此刻的夜一,神色满是母性的柔和,砚磨心中一颤,眼底那一抹感情愈发复杂。
高兴的同时,只觉得有什么东西堵在心头,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说到底,不管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他都是第一次为人父母,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握起夜一的手,砚磨如今回过神来,反而觉得不知所措,只是强撑着,让自己维持本来的模样。
和夜一温存了好一会儿,安抚着她。
在夜一经不住疲惫深深睡下后,砚磨又对着伺候的仆人轻声叮嘱几句,这才蹑着脚走出房间。
前院,信长坐在走廊的地板上,与一倚着木柱,岛津丰久则来回踱步。
见到砚磨推门走出来,三人赶忙围了上去。
“夜一和孩子都安好,不用担心。”砚磨说。
岛津丰久叹了口气:“其实我还想进去抱一抱孩子,不过毕竟是新生儿,不宜见这么多的人。”
“今后有的是时间让你见,不用着急。”
与一安抚着,顿时让岛津丰久重新扬起了脸。
“不错,等这孩子长大了,我还要教他剑术呢。”
信长吐槽道:“这孩子有贵气,你那一击不成就被人砍死的剑术,可不适合统一郎学。”
“怎么着都是大贵族家的孩子,砚磨又创下这偌大的家业,哪能让统一郎再去拼命战斗。”
岛津丰久当即不满道:“你虽然说的不错,可让统一郎学一些保命的手段,没什么坏处!”
“那也用不着学你的剑术,尸魂界这么多的东西呢。”与一附和着。
眼看三人再次吵闹起来,砚磨连忙上前制止。
“行了行了,别吵到里面的夜一和孩子。”
三人闻言,这才停下嘴上的口角。
信长看了眼屋内,神色突然郑重起来。
“砚磨,虽然这个时侯告诉你不太好,不过事情还是要告诉你。”
“黄泉城中准备的差不多了,战国来问,什么时候开始?”
闻言,岛津丰久和与一也神色凝重起来,等待着砚磨做决定。
砚磨自然清楚信长值得是什么,自然是战争。
新生命刚刚诞生,而他这个父亲却准备掀起这一场不知夺走多少人的生命的战争!
真是讽刺……
他沉思一会,最终还是叹了口气。
“等家中喜庆一过,就立马开始。”
“命黄泉城中的将士们,多做些充分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