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止水,怎么回事?”
“夜一虽说是这几天,可怎么会这么早?”
刚一回到家中,砚磨来不及换衣服,便唤来了止水。
脚下一路疾步,踏着夜色,走向夜一所在的院子。
止水跟在身后,脸上写满愧疚之色,赶忙说道:“是属下看护不力,请大人责罚。”
“说重点!”
“是。”止水张了张嘴,略带犹豫说道,“夜一大人夜间睡不着,就找到夕四郎大人打游戏…”
“然后呢?”
夜一的作息像猫一样,喜欢熬夜,砚磨自然知道她的习性。
在她怀孕后,砚磨曾劝导了不知多少遍,可她就是改不过来。
大半夜的,夜一那双眼睛亮的惊人。
哪怕强行让她闭上眼也睡不下去,有时候连带着砚磨本人被逼得不得不陪她熬夜。
听到砚磨的催促,止水一咬牙,一口气全说出来。
“夜一大人打游戏输了十多把,在揍夕四郎大人出气的时候,一不小心就动了胎气……”
“啊?”
砚磨脚下一顿,愣愣的看向止水,随即恢复正常。
他还以为夜一是受到什么刺激了呢,原来就因为这种事?
十连跪确实刺激情绪,可因为这种事情而动胎气……也太难以形容。
砚磨算是明白了,止水为何这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他在了解清楚后,也会这样。
他早就知道夜一不靠谱,可不曾想,快要做母亲的人了,还是这副小孩子脾气,一点都沉不住气。
还有夕四郎,也是不懂事!
夜一本就是孕妇,情绪不稳定,受不得刺激,偏偏还不知道顺着她。
让她赢一把,让她高兴一下,又少不了一块肉。
姐姐是这样,弟弟也是这样,这一家子人,简直令人无语。
这一刻,砚磨深刻的认识到,这个家除了他,就没一个是正常人。
“夜一现在呢?”
“大人放心,家中早有安排,医生和产婆二十四小时待命,卯之花队长也已经赶来,绝不会出现意外。”
“那就好。”
砚磨松了口气。
若是因为此事,让夜一或者孩子出现意外,他杀人的心都有了。
当他赶到夜一的小院时,前院中已经堆满了人,乌泱泱的一片,神色多有焦急。
“啊啊!”
刚一靠近,夜一那撕心裂肺的声音,透过重重门扉传来,虽然弱了许多,可依旧凄厉,直穿人心。
听到夜一的喊声中透出的哭腔,砚磨那平静的面容上,眉头皱起。
刚刚获得能力的喜悦,在此刻荡然无存,不由得沉重了几分。
见到是砚磨这位主人过来,堵在门前的人们让出一条道路。
院内除了一大票的仆从外,夕四郎、信长等双方家属都闻讯赶了过来。
砚磨穿过人群,路过夕四郎时瞪了他一眼,吓得孩子本就哭唧唧的模样,再次眼泪汪汪起来,躲到碎蜂身后。
刚要走进屋内,砚磨就被门口的一人拦下。
守在屋门口的,是一名身着死霸装的男人,模样俊秀,皮肤白皙。
见到此人阻拦,砚磨声音急促起来。
“清之介,让让!我进去看一眼夜一!”
眼前之人,名为山田清之介,是当初砚磨在真央灵术院的后辈,现为四番队副队长。
这次来到四枫院家,是随着卯之花烈一起过来。
见到砚磨,山田清之介那清冷的模样稍微缓和了些,可脚下却丝毫没有挪动,依旧挡在砚磨身前。
“我知道前辈心中的紧张,可就算是前辈也不能进去!”
“你这一身的血腥味,进了里面不仅没什么用,还会污染里面的卫生。”
山田清之介这番话的语气凝重,正好点醒了砚磨,心思清醒了几分。
夜一正在生产,他刚刚杀完人回来,要是身上带着病菌传染给夜一和孩子,可就不好了。
砚磨压下心底的急切,面上强行维持着冷静的模样。
“里面情况怎么样?卯之花队长又怎么说?”
“前辈放心,队长正在里面。”
山田清之介见砚磨不打算硬闯,心底松了口气,安抚着。
“在队长过来后,立马为夜一大人检查过身体,虽然提前了几天,但母子都没有危险。”
“还要恭喜前辈,马上就要成为父亲了。”
砚磨轻轻点头。
自从胎儿成形后,夜一就特意检查过,腹内怀的是个男孩。
四枫院家夜一这一脉,便有了正式的继承人。
听着屋内接连传来夜一的喊声,砚磨沉默了不过片刻,便憋不住心中的急躁。
“夜一和孩子没事就好,可现在我看夜一这么痛苦,有没有办法让她痛苦减轻些。”
“前辈放心,里面的事情队长会解决的,绝不会出事。”
山田清之介声音坚定,满是对卯之花烈的信赖。
就在此时,夜一的喊音陡然拔高,紧接着弱了下去,最终彻底没了声音。
“啊——”
听到这个声音,砚磨猛然扭头看向屋门,刚要往里面冲,再次被山田清之介拦下。
“夜一没了声音,我进去看看,就看一眼!”
“不行,前辈,队长说过,无关人员不能入内!”
“我是无关人员吗?”
“前辈身上太脏了,不能进去!”
就在二人拉扯的时候,屋门突然打开,卯之花烈那副笑盈盈的模样出现。
屋内还隐隐传来清脆的哭声。
众人呼呼啦啦齐齐涌到门口,目光满是问询,七嘴八舌的声音响起,院内当即喧闹起来。
“肃静!”
山田清之介大喝一声,止住大部分的喧闹声,对着卯之花烈轻轻点头。
“队长。”
山田清之介让到一旁,砚磨当即迈步上去,拳头下意识的攥紧。
“卯之花队长,夜一情况怎么样?孩子呢?”
卯之花烈眉眼弯曲,露出恬静的笑容,先是扫视着围过来的院内众人,视线最终落到砚磨身上。
“恭喜,孩子顺利诞下,母子平安。”
尽管砚磨早就知道夜一不会出什么事,可心里还是止不住的担忧。
如今从卯之花烈这里听到确认,他心中总算长舒了一口气,那张肃穆的脸上不禁露出一抹喜色。
院内的众人,从卯之花烈口中听到这番好消息,刚要喧闹起来,再次被山田清之介大声喝住。
“肃静!”
“请诸位安静些,夜一和孩子需要静养。”
砚磨也配合山田清之介的话,免得吵到夜一休息。
他转过身,想要进去看看夜一和孩子,却被卯之花烈拦下。
“砚磨总司令官,夜一阁下刚刚生产,还未恢复过来,最好不要轻易见人。”
“还请总司令官等上片刻,至少去了这一身的血腥味,再去见母子如何。”
闻言,砚磨偷偷嗅了嗅身上,也没闻到血腥味啊。
让沃尔特好好招待卯之花烈二人,砚磨和一院子的人又是忙碌了大半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