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振业的去世,好似在诺大的上海滩,也只不过是翻过一朵小小的浪花!
“语棠……伯父怎么样了?”
警察厅里,李子文端着一杯热牛奶进来,看着神色憔悴的吴语棠,有些心疼的问道。
“还能怎么样!”吴语棠不由的暗淡下来。
自打这两日…处理完吴振业的后事,吴敬亭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一般,也无心打理生意。
不仅是是公司里…
货主堵在厂门口要……结清货款,
工人工资迟迟不发…也是人心惶惶。
仓库里积压的货无人打理,已经生了霉斑。
而且…吴振业多年大手大脚…积累下来的欠款…
饭庄…烟馆…茶楼…甚至妓院…
数不清的债主,也纷纷的登门。
墙倒众人推
“家里的公司……怕是撑不过月底了。”吴语棠的眼眶不由的一热,却强忍着说道,“家里能变卖的古董、首饰,早已让人拿去当掉,可…银行的债务,还是杯水车薪。”
……
李子文也没有想到,这才几日的功夫,吴家竟然会走到这一步。
“如果你愿意的话…我手头还是有些钱………”
“不用了,子文!”听见这话,吴语棠直接开口婉拒。
想起那日在悦春楼,翻出来的账本……
吴语棠这才知道,自己从北平打过来的几万元的资金…
虽然明面上进了公司,但私底下绝大多数被吴振业填了…几年吃喝玩乐留下来的窟窿。
“如今的吴家早就千疮百孔,哪怕再搭上你的钱…也不过是残喘些时日…倒不如等大姐回来…典卖的典卖,处置的处置…倒也干净!”
看着身子单薄的语棠,李子文也不再多言…轻轻的搂在怀里。
只是突然…
“子文……”一道轻声开口,声音有些凄凉,“我的家没了?”
李子文没有立刻回答,目光深邃…看着近在咫尺的欲泣的脸蛋
过了片刻…语气坚定的说道
“走…我带你去个地方!”
随着汽车的轰鸣,穿过带着繁华的街道…逐渐驶进了法租界!
最终车子停在毕勋路的一条支弄里。
一幢红砖砌成的三层花园洋房,出现在两人的眼前。
铁艺院门上缠着藤蔓,法式风格的拱形窗,小小的露台,墙上爬着爬山虎。
“这是……”
“昨天办妥的手续。”在吴语棠茫然的目光下,李子文掏出钥匙,打开院门。
院子里有个小小的喷水池,还在喷水。
“原房东是个法兰西商人,正巧急着套现回欧洲。价格比市价低了三成,家具陈设也大半留了下来。”
推开房门。
“先生……小姐!”
声音传来…客厅里两三个正在收拾东西的妈子…见得李子文进来,连忙躬身。
“王妈!这是语棠,以后咱们家的女主人!”
李子文的话,带着不容置疑。
王妈是个四十来岁的妇人,模样周正,穿着干净的灰布衫,闻言立刻垂手……
抬眼打量了一下吴语棠,脸上堆起恭敬笑道,“吴小姐好。”
另外两个年纪轻些的妈子也跟着怯生生地问好。
吴语棠被眼前突如其来的阵仗,还有那一句女主人,弄得有些窘迫,脸颊微热。
“王妈是我们吴家在金陵的老佣人了,后来正好到了申市,现在房子就由她照应。以后家里的事,你有不明白的,尽管问她。”
李子文自然地揽了一下吴语棠的肩,对王妈道,“楼上主卧收拾好了么?”
“回先生,都按您昨儿的吩咐拾掇干净了,被褥窗纱全是新换的。”王妈忙应道,“只是原来的家具摆式没敢大动,怕不和先生,小姐的心意。”
“先这样住着,慢慢再看。”说着,李子文领吴语棠直接上了二楼……主卧室很大,连着个小露台。
“这里是法租界,还算清静………”李子文站在身后,轻轻环上腰,“房子虽然不大,但该有的都有。前面有间书房,阳光很好……你应该会喜欢。”
吴语棠扶着露台的栏杆,看着外面街道…
“子文……”转过身,眼里有水光晃动,心底有一股暖流涌过,“子文,你不必……”
李子文打断她,目光灼灼地看着她,向前走了一步,“语棠,只要你喜欢就好…”
“从今往后,就像刚才说的,这里就是你的家……这房子的女主人,是你,吴语棠。”
“子文……”
吴语棠不由的有些哽咽……靠在李子文的胸膛上。
昏暗的光线里,李子文的吻没有任何征兆的落下来。
(此处被动省略几百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