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李先生。”周贵看了一眼李子文身上的军装……不由的犹豫了一下,率先开了口。
而一旁老谢将手里的烟掐灭,同样点了点头…
“李先生……栓子这小子还真是块练武的好料子……耐操练…只要好好打磨,以后绝对是个人才。”
注意到这边动静的赵哥…一身魁梧走了过来…带着几分发觉璞玉的惊喜。
“那以后,就麻烦赵哥了…”李子文看了看他们,又望了望远处长江方向隐约传来的零星枪炮声,心里有了计较。
“谢哥,赵哥,还有两位兄弟,跟我进来。”
说着转身回了自己的车厢。
看着李子文离去的背影,老谢几人也不由得相互对视了一眼后…才缓缓的跟上…进了车厢。
“李先生,有啥吩咐?”赵哥本就是急性子。
只见李子文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拿出一个布包。
在几人的注视之下……缓缓解开布包。
只见里面是几副崭新的领章、臂章,而且还有几个空白的信息牌。
这些都是白天李子文,提前打好招呼让人一并送来的,除了他的中校衔,似乎还多备了几套基层军官和士兵的标识。
将东西放在桌上。
看着包里的东西,在场的周贵,赵哥,陈鹏飞几人面面相觑。
“…咱们从北平出来,一路走到现在,也算是是生死之交。”李子文看着对面,言辞陈恳的说道,“以前几位哥哥奉了曹少帅的命跟着我,毕竟名不正言不顺,委屈了。”
“李先生,这话说的……”老谢想说什么,被李子文抬手止住。
“现在,张学良给了我这份任命。”李子文指了指自己领口的金星,“我在这奉军里,算是有个名号了。可光杆司令不行,身边得有几个信得过的人。”
“而且有了这东北军的身份,以后行事走动也方便一些!”
听见李子文这番说道,连一向反应迟钝的赵哥也明白过来…这是想要让兄弟几个加入东北军。
看着桌子上几副上士衔的领章和臂章,老谢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那…俺们以前是曹少帅的人…现在让俺们加入东北军…不行,不行!”
赵哥先是摇了摇头,粗犷的声音在车厢里响起。
“赵哥…我不是让兄弟们替东北军上战场…”
听见对面的反对,李子文并没有奇怪。毕竟当初把直系倒台,张雨亭也绝对是功不可没。
“如今…虽然吴佩孚还在湖广…孙传芳割据东南…但是直系想要重整旗鼓…已经是不可能了。曹总统也好,曹少帅也好……已经都……”
李子文话说了一半。
老谢,周贵脸色也不由的一变,虽然不想承认,但是清楚…北平已经不属于曹家了,不仅是现在,也包括未来。
曹家已经没有希望了。
“…也要为兄弟们前程想想……”
这句说完…李子文就闭口不言,静静地看着对面几人…整个车厢里也陷入了一种沉默的挣扎中。
几分钟之后。
老谢转身看了身旁的几人,脸上的犹豫去去尽…深吸一口气,拿起桌子上的领章…眼神中透出一种决绝,
“我老谢以后就跟着李先生干了!”
随着老谢挑头…周贵,陈鹏飞也纷纷跟着拿了起来。
“曹少帅就是让俺们跟着李先生的…李先生既然都已经加入了东北军…那俺们也跟着……”
如今曹家倒台…老谢已经看清楚。
眼前的李先生绝对不是一般人…既然已经选择从津门跟着南下…也为了日后的前程……加入东北军绝对是笔划算的买卖。
至于曹少帅哪里!怕日后还不知道有没有机会见面。
“那…那俺…也加入!”见得其他几人纷纷同意,已经有些动摇的赵哥,也颤颤巍巍的说道。
“谢哥,你年纪最长,行事最稳。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卫队长,暂时领少尉衔。……往后我的安全、与各方的联络、一些紧要事情的跑腿,都得靠你。”
老谢握紧了手里的领章臂章,重重一点头,“我晓得了。”
李子文拿起两副领章的,递给周贵和陈鹏飞,“两位兄弟性子活络,主要内外勤务。特别是与东北军各部打交道的三教九流,需要你们去疏通、打听。”
周贵咧嘴一笑,接过东西,“放心吧李先生,这活儿咱在行!”
最后是一副给了赵哥,“赵哥,拳脚功夫好。跟着我,专司警卫怎么样!”
“是!”赵哥挺直腰板,反而咧嘴笑道。
说着李子文后退几步,从车座下面掏出来语棠放好的皮包。
一阵摩挲后…从里面直接掏出来八根小黄鱼,摆在桌面上。
在灯光下泛着金黄的光泽,
老谢、赵哥几人的呼吸都下意识地粗重了几分。
几人虽然行伍出身,见过些世面,但如此直接、丰厚的一笔“安家费”摆在眼前,冲击力依然不小。
要知道,眼下这年月,一条小黄鱼足够一户普通人家舒舒服服过上小半年。八条,就是一笔不小的财富。
李子文没有看金子,目光平静地扫过四张神色各异的脸。
“这不是饷银。”片刻之后,开口说道“饷银我会按奉军的规矩,替诸位兄弟领来,分文不少。这些,是咱们从北平一路出来的‘辛苦钱’。”
“不行!李先生。”
没等李子文再说,一旁的老谢先开了口。“当初你就给我们每人几百大洋…现在怎么还能再要你的钱。”
其余几人也同样纹丝不动…
……
“拿着!日后我李某人需要兄弟们的时候在后面…这点钱留下来攒点家底…也好日后讨房媳妇…”
李子文调侃,把桌子上的小黄鱼硬塞进了几人的手中。
要想人干活!光画大饼是不行的。
只要钱到位…才能真的给你拼命。
这点道理…自己还是知道的。
等到完事后,李子文才正色道:“这只是开始。衔不高,但算是正式入了奉军的册…我会向张学良那边报备,按奉军规矩来,只多不少。往后若有机会混个出息…我李某人绝对摆酒想送…绝不阻拦。”
“李先生!”
话都已经说道这个份上,哪怕老谢几人铁血汉子…心头也不由的一热,嗓子有些变音说道,
“您放心…以后俺们几个生死都跟着李先生。”
“那现在就有一事,麻烦几位兄弟走一趟!”
……
而此刻金陵城
随着城门外的炮声轰轰作响,乱做了一团。
下关码头!
“三哥……张宗昌已经快要打进来了…咱们也快去躲躲吧!”
李慕行看着眼前的三哥,听着越来越近的枪炮声,心头不由得焦虑的说道。
自从民国十一年,因为南方战事,家道中落以后。
货栈倒闭,货船抵押变卖。
当初就是子文,也被迫中断学业归国…对于这事,心中感觉愧疚
只不过幸好,儿子争气…
如今更是成了名震南北的文豪作家…甚至还成了大学教授…
这才让李慕德宽慰了许多。
如今外面局势紧张,李慕德自然不是迂腐之人,赶紧说道,
“快!去叫你嫂子到后门等着,我取了东西马上过去,接了玉雅去下乡躲两天。”
只是这话刚落地,前院就传来“哐当”巨响,紧接着是一阵惊恐的尖叫,几句粗野的喝骂!
“不好!”李慕德心头一沉,
抄起书桌上平时把玩的一柄铜铸的镇尺,闪身到书房门后。
回头示意自家兄弟…抓紧先走。
只不过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砸抢声迅速由远及近,一句吼叫传来,“妈的,这户一看就有钱!给老子仔细搜!”
“坏了,这是遇到溃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