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门口之外,方才那位和李子文畅谈的记者,看的眼前一幕,立刻兴奋起来。
这是什么?这就是话题,这就是销量啊!
咔嚓一张!
刹那间,似乎已经把明天的标题都已经想好了,就叫做……
“落寞总理小姐…与年轻文豪…之间不得不说的故事。”
绝对吸引眼球!
金府旧有的账房柴先生、庶务贾先生,也已经合开一份丧费单子来。
金凤举兄弟几人拿过来,低头一一看去,
寿材一具,三千八百元,
寿衣等项五百元,珍宝不计,
白棚约一千五百元,添置灯烛五百元,
酒席三千元,杠房一千元。
只看到这里,就已经快要上万元的花费。
再接着看向单子后面,千元上下的,还不计有多少,零零散散下来,花费不少于三四万元…
顿时眉头紧锁,经过前段时间公债的变故,再加上平日里的挥霍…兄弟几人手头都没有这现成的银子。
彼此看了一眼后,让账房里重新誊录了几份,便准备找太太请示。
这笔开支,只能从公里出了。
“五姐…你看看…父亲后事花费不少?”
方才在屋里的金润之,趁着众人不注意的功夫,也拿了一份账单,直接出门来,找到金敏之几人。
虽说这些事情,向来不用女眷搭理,但金家开明一些,并且金敏之和润之都是留过学的,因此并不同小门子里的女子,不管不问。
“大致还差不离。只是寿材一样东西,原是无定格的,开三千不为少,开五千不为多,何以开出一个零头三千八百元?”
接过单子,仔细看了一遍后,金敏之蹙眉微皱。
“这事倒也简单,肯定是府里账房和大桅厂子里通了电话,怕对方狮子大开口,并没有说什么总理去世的事情,便还到了这个价格……”
李子文只是暗自思忖片刻,便想到其中关节。
金敏之听了,也点了点头道:“这算很在行……”
“不过以我对你家几位少爷的了解,向来重视面子…定然一切的置办绝对不许简省一些,到时候的花费,怕是要比这单子上还要高上一倍……”
李子文看了一眼忙乱的客厅,附在金敏之的耳旁,悄声的说道,
“如今总理去世,树倒猢狲散…金家早晚也要闹到分家的地步,…既然如此,你不如直接跟着我去南方……省的这些烦心事!”
“我…我再想想!”
李子文也知道今个儿不是说这些事儿的时候,便点到即止。
如今已经见了金敏之,留在这儿让其他人看见了,也是无趣,便又嘱咐了两句后……
出了巷子,随即招了黄包车,便离开了这是非之地。
铁狮子胡同
“段公,刚才金府来报,说是金铨突发疾病,去世了…”
“金铨!”
正在为善后会议忙的焦头烂额的段祺瑞,开口问道,“曹锟的内阁总理…”
“是的!”通报的秘书长,点了点头。
“给金家发个唁电。”段祺瑞转过身来,并没有放在心上,只是随意说道,“剩下的你们看着办……另外以我个人名义另送一副挽联。”
吩咐完一切之后,段祺瑞重新坐回到椅子上。
如今孙先生即将抵达津门,并且联合冯焕章和一众社会人士,不少政党,强烈要求召开国民会议。
而且还公开主张,召开预备会,拟定国民会议召开的日期以及国民会议代表选举法……
一时之间,在国内获得社会各界不少人的支持!
只是若依了孙大炮,真的召开了国民会议…那自己这个临时执政也就做到头了…
所以无论说什么…这个国民会议都不能召开。
“段公…段公…张雨亭撤离北平…”
就在段祺瑞想着应对之策的时候,方才离去的秘书长,行色匆匆的重新回来,将一封电文呈到了段祺瑞的眼前。
“张雨亭离开了北平?”
段祺瑞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一把抓过电文,飞快地扫视着上面的内容。
电文不长,只见上面写道
“奉系首领张雨亭,率重要幕僚及卫队,乘专列悄然离开北平火车站,前往津门。
“什么时候的事?”段祺瑞的声音沉了下来。
“专列刚刚开走不到半小时,我们在车站的人确认了车次和随行人员。张雨亭走得很急,除了随身护卫和几个核心将领,连许多日常用品都未携带。”
秘书长低声补充,“据我们安排在奉系内部的人传出消息,张雨亭似乎是……得到了什么风声。”
到底是什么事,竟然让张雨亭放弃北平城…如此仓促离开。
叮铃铃……
叮铃铃…
一阵电话铃声响起,打断了段祺瑞的思索,抓起话筒,只听对面传来的消息,脸色越发的凝重。
“冯焕章,…”
挂断电话之后,房间里顿时沉默了片刻后,段祺瑞喃喃道,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这冯焕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想着把张雨亭给做了…”
虽然知道冯焕章对奉系极为不满,但没想到动了偷袭张作霖的心思?
看来是张雨亭消息灵通,抢先一步,离开北平…
“他倒是溜得快。”段祺瑞嘴角扯出一丝讥讽。
“那段公,张雨亭会吃这个暗亏?”
“吃不吃虽然不知道,但是奉军一部分随有张雨亭有出关打算,而另外一部分,张宗昌部沿津浦路南下…”
踌躇了片刻后,段祺瑞迅速吩咐道,“给卢子嘉和郑士琦发电,小心提防南下奉军……”
虽说奉皖并没有撕破脸皮,但段祺瑞知道,一旦牵扯到实质利益的话,张雨亭这个胡子绝对不会心慈手软。
只是冯焕章借着机会,国民军势必会卷土重来,
“既然张雨亭已经走了,那也要抓紧时间把这家伙打发到西北去才行!”
看了一眼桌上堆积如山的公文,段祺瑞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心中打定了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