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这鬼哭狼嚎的乱象之中。
梁许秋、秦紫霞几人连斩十余头魔影,赶紧回身催动遁光,急如飞星往往白麻谷方向坠落而去。
白麻谷乃鳌山道院圈养的宝地,自然留有防护禁制。众人只需利用此阵,不说将这些魔影悉数斩去,至少也可立于不败之地。
谁知就在此时,忽有百丈魔火从一头猪妖口中喷来,自天直下,清炁顿息,灵氛全消。
烟雾滚滚处,竟显露出四个大如石磨的狰狞猪首头颅,不偏不倚,直朝那落在最后面的吕皓而去。
面对强敌,你不一定需要跑得最快,但只需有人垫底即可。
吕皓不过【开脉】中期的修为,哪怕有梁许秋分担灵光,护其周全。
但以他浅薄的修为,只是被外界那熊熊阴煞之气一撞,便面如金纸,双股颤颤,连站都站不稳。
再加之此时梁许秋一心要往外面杀去,自然就少了几分心思留在吕皓身上。
“啊!师尊救命!”
顿时,忽听空中传来撕心裂肺的大喊。
那狰狞猪首头颅直接将吕皓体外的护体灵光撞碎,咧嘴一咬,利齿扣着吕皓的肩头,便将吕皓整个人拖了出来。
嗖嗖嗖!
下一瞬,有两三道法术连斩魔形,朝那狰狞猪首而去,想将吕皓夺回。
然而那狰狞猪首也不知是何来历,只见得火光四溅,周身黑烟滚滚,居然只是将其打得一个踉跄。
然后其便摇了摇头,也不继续追杀,就要往好似潮涌般的魔形人傀中逃去。
“师尊师尊,救我救我。”
吕皓凄厉的惨叫声从梁许秋身后传来,他忍不住面露犹豫之色,连脚下遁光都稍顿一息。
他倒不是心疼自己这位新入门的徒儿性命。
而是心疼自己的脸面。
若是吕皓刚跟着自己,还没过几天安稳日子,便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葬身魔腹,免不得坏了自己的名声。
若是此事传了出去,队伍就不好带了。
而毫无意外,以他这些同门师兄弟们的秉性,定会把此事添油加醋、绘声绘色地泄露出去。
而也就是这一耽搁的功夫,陈顺安、秦紫霞等人已纵身飞入白麻谷之中。
“快!激活护谷大阵!”
“此阵唤作【小三才衰离阵】,水盛坎侵阳,火衰离昼昏,阵法一旦激活,阵外阴气便透不进来,那些魔形人傀也奈何不得!”
道道神识在众人脑海中响起。
快速沟通,只在弹指之间。
但下一刻,一道气急败坏的声音响起。
“狗日的,上一位白麻谷驻守弟子!居然监守自盗,把阵法中本该预留的坎阳精粹拿得一干二净,哪怕我重新布置,掐诀施法也至少需要五息时间,期间若是被任意一只魔形人傀逃了进来,便坏了此阵格局。”
草藏手托一方阵盘,有各种有各种阵纹交错闪烁。
只不过此时他脸色难看,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着青白,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五息?
众人回头一看,只见密密麻麻的魔形人傀蜂拥而来,莫说五息了,怕是连两三息的时间都熬不过去。
“若是有人会太上指就好了,此乃百诀之首,敕命神兵天将之召,等同太上亲临,只需掐指,一息之间,便可使阵法归位。”
秦紫霞面露不甘之色,一边说着,一边十指连弹,关节咔咔作响,似乎在掐动某种极为复杂的手诀。
然而很快,随着一道极为暗淡的灵光闪过。
她失败了,脸上闪过一丝懊恼。
而陈顺安看着秦紫霞那歪歪扭扭,好似蜈蚣般的手诀,忽而愣了下。
这道手诀有些眼熟啊!
不正是红瑶夫人用来考验自己修仙资质,丢出来的那本《百诀全图》中的入门基础,第一式手诀吗?!
“这就是太上诀啊。”陈顺安有些狐疑的声音响起。
然而众人此时都当陈顺安初入仙道,底蕴尚浅,眼界狭隘,并不熟悉此太上诀,再加之事出紧急,自然没有解释的兴趣。
众人回头。
只见那浩浩荡荡的魔影人傀已近在咫尺,遮天蔽日,好似一层浓稠的黑雾,似乎将整个白麻谷都要笼罩了去。
而那梁许秋则似乎施展了某种血遁之术之术,居然将吕皓从那狰狞猪妖的口中夺下。
此刻也风驰电掣朝白麻谷而来,衣袍被风刮得猎猎作响。
见此,那少年道士朱真忽而横剑在手,面露冷色,剑锋映着天光,淡淡道,
“诸位,生死一搏吧。该亮的底牌都亮出来吧。”
“我觉得,可以再等等……”
忽然,陈顺安的声音响起。
下一瞬,便见此前一直当个混子的陈顺安,当空一纵,宛若夭龙腾升。
他只是将手一结,好似翩翩蝴蝶一般,勾连出一道道诡异扭曲的手势。
最终手印定格,灵光骤亮——
正是【太上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