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啧……
一个循循善诱,一个直接引经据典,甩一顶人伦失序的帽子过来。
陈顺安一时之间,有些无奈。
何苦来哉……
陈顺安:“唉,不可……”
“出来。”
婉娘态度忽然变得坚定起来,她直起身,轻轻拍了拍手掌。
“啪!啪!”
清脆的两声过后,只见刘妈从宅子之外,临街巷子后面,影影绰绰地领来五六个娇滴滴的小娘子。
走入院中,排成一列,怯生生地踱步了过来。
陈顺安定睛看去,好家伙,只见这六个女子,当真是环肥燕瘦,各有千秋。
为首的一个,身段高挑,瓜子脸,丹凤眼,眉宇间带着一股英气,瞧着像是个将门之女。
她身旁那个,则娇小玲珑,圆圆的脸蛋上还有些婴儿肥,一双大眼睛水汪汪的,满是天真烂漫,让人心生怜爱。
再后面,有的端庄文静,气质如兰;有的妩媚妖娆,眼波流转间便能勾人魂魄;还有一个,瞧着最为年幼,约莫十四五岁的模样,低着头,紧张地绞着自己的衣角。
“…不可怠慢诸位姑娘,还请赐座。”
陈顺安话锋一转。
婉娘、清尘,你们真是害苦了我!
怎么还给陈某选秀起来了?!
“老爷,您瞧瞧。”婉娘献宝似的,拉着陈顺安的袖子,一一介绍起来。
“这个叫周玉英,是武清县周都头的独女,性子爽利,还会几手拳脚功夫。”
“这个是王员外家的小女儿,名叫王宝珠,年方十七,读过《女训》《女诫》,写得一手好字。”
“还有这个,李家钱庄的掌柜千金李照照,会打算盘,能理账。”
婉娘如数家珍,将这六个小娘子的来历说得清清楚楚。
无一例外,都是这武清县里有头有脸人物的嫡女、闺女,个顶个的黄花大闺女,身家清白。
“而且啊,”婉娘凑到陈顺安耳边,神秘兮兮地补充道,“清尘妹妹都替您‘考验’过了,这些姑娘,吹拉弹唱、诗书棋画,不说样样精通,也都是拿得出手的。”
说着,她还朝清尘递了个眼色。
清尘会意,停下舞步,走到陈顺安身边,轻声道:“老爷平日辛苦,身边也需些解语花。婉娘姐姐也是一番好意。”
陈顺安嘴角抽了抽。
想来是婉娘从清尘口中,得知了自己那个一边抽添干活,一边要对方吟诗作赋,增添情趣格调的古怪癖好。
这才费尽心思找来这些才貌双全的姑娘。
他心中有些哭笑不得,但看着婉娘和清尘那殷切期盼的眼神,也不好直接发作。
也罢,便陪她们演一出戏。
陈顺安清了清嗓子,重新懒洋洋地靠回软榻上,摆出一副挑剔的姿态,目光从那六个女子脸上一一扫过。
他时而皱眉,时而摇头,嘴里还念念有词。
“这个太高了,不好。”
“这个太矮了,也不行。”
“嗯……这个瞧着倒是机灵,可惜眼神呆滞,没有灵气。”
“这个嘛,俗气了些。”
那几个小娘子被他看得面红耳赤,愈发紧张,头也垂得更低了。
陈顺安假模假样地挑剔了一圈,最后不耐烦地挥了挥手:“都不行,都退下吧。咱们武清县还是太小,哪里有京城姑娘们来的富贵……。”
婉娘和清尘顿时面露失望之色。
京城?
虽然她俩也算鸡犬升天,在武清县也是顶尖的人物了。
但说去京师给自家老爷,寻些正缘,还是有些勉强。
那几个女子也面露遗憾之色,准备转身退下时,陈顺安的目光忽然一定,落在了队列末尾,那个一直低着头、不声不响的女子身上。
正是王宝珠。
她一身淡青色的罗裙,梳着简单的双丫髻,脸上未施粉黛,一副楚楚可怜的韵味。
与其他女子不同,她身上,有法力流转的痕迹。
开脉后期。
陈顺安眼底掠过一丝冷漠之色,念头稍动。
嗡——
一股无形的波动以他为中心,骤然散开。
法力位格彰显,无穷极远的天穹之上,似有云雾翻滚,【雾縠天纲】垂下目光。
顿时,仙凡两隔。
“你是何来历,如不如实招来,今日,便留下吧。”
陈顺安好似端坐于凌霄天境,漠视苍生的神皇。
一言,便让王宝珠如坠寒潭,只觉眼前景象一阵恍惚,周遭的琴音、花香、人声瞬间远去,仿佛被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
她心中一惊,抬头便对上了陈顺安那双深邃平静的眸子。
她整个人直接瘫软在地,连法力、神魂的运转都被无情切断,生死不由自主!
而在婉娘、清尘和其他人的眼中,一切如常。
陈顺安只是将王宝珠叫住了,似乎在随口盘问她的来历。
她们能看到两人嘴唇开合,却听不清具体内容,只当是寻常问话。
而光幕之内,却是另一番光景。
“抬起头来。”陈顺安的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王宝珠娇躯一颤,不敢违逆,缓缓抬起了脸。
“回……回前辈。晚辈乃是本县王氏族人。”
王宝珠贝齿轻咬下唇,深吸一口气,将早已准备好的说辞,原原本本地道了出来。
“我王家祖上,也曾是鳌山道院的仙族。老祖宗更是一位二阶炼师,只是……只是老祖宗数百年前坐化之后,族中后辈不肖,一代不如一代,竟连一位【采炁】仙师都未能再出世。”
“到了我这一代,族中更是寻不到一个有亲近水行的后辈,炼师传承也渐渐荒废。前些年,便被道院除去仙籍,逐出了洞天福地,只能在这武清县城中,赁了几间屋子安家。”
说到此处,王宝珠的眼圈微微泛红,声音也带上了几分哽咽。
“此次……此次晚辈斗胆混入选秀队伍,是……是想与前辈结下一段善缘,为我王家……借个种。”
她鼓足勇气,说出了这句羞人的话,脸颊瞬间涨得通红。
借种?
陈顺安目光愕然。
这也是能借的?
额,等等,圣朝民风不正,莫说借种了,便是典妻,期以十年或数年,生子乃归之事,都屡有听闻。
借种,似乎也并不离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