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朝鼎定之际,该宗因故被圣朝一位金丹真人率众剿灭。
那位真人不仅破其山门,更以大神通将其核心传承之地完整“拓印”截取,炼化成一处可控的试炼秘境,用以磨砺与选拔圣朝后辈英才。
此次波及四大道院的圣乾斗法,鳌山道院【采炁】境阶段的斗剑之地,便定在了这白庐秘境之中。
秘境之内,既有昔日剑宗遗留的传承机缘,亦有圣朝、乾宁两国【玄光】上修留下的手段。
魏青梧目光扫过同门,缓声道:“秘境之内,变数极多,单打独斗恐难周全。魏某有意在进入秘境后,联络可信同门,互为援手,诸位若有意,可共商结盟之事。”
他这话主要是说给几位实力得到他认可的同门听,目光在林锦瑟、朱真等人身上略有停留。
只可惜,那陈顺安居然留守后方,龟缩不出。
否则,他魏青梧定要将其请动,同谋‘机缘’了!
林锦瑟闻言,略一沉吟,清冷开口:“可。”
言简意赅,算是应下了魏青梧的结盟之议。
魏青梧目光深邃地看了林锦瑟一眼。
林锦瑟气息有些不稳,甚至无法完美控制自身法力,天地之桥,流转之间,竟有些许道韵逸散。
这对于一位【采炁】修士来说,是极不正常的情况。
只能说明,这位林师妹遇到了什么情况,出了些差错。
甚至,大概率是她那位从修出了问题。
恐怕,这也是林锦瑟愿意参加此次斗剑,前往白庐秘境的原因。
修行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她林锦瑟若是迟迟不伤势好转,甚至再进一步,莫说外人敌寇了,便是她昔日的同门师兄弟们,也会按捺不住,将其吃干抹净。
想来,有不少人眼巴巴地想跟林锦瑟缔结契约,来一段主仆关系。
朱真摇了摇头,拍拍背后剑柄:“在下便留在望秋山,布置四象微妙罗山阵法,以候诸位道友。”
说罢,朱真则寻了一处开阔地,从储物袋中取出数十枚散发着淡淡清气的灵竹笋,以及一套阵旗。
他熟练地布下一个小型聚灵阵法,将竹笋按照特定方位埋入山石土壤之中,又浇灌上特制的灵液。
不过片刻功夫,那片区域便有一丛丛嫩绿破土而出,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抽枝展叶,很快形成一小片青翠欲滴的竹林,竹身隐隐有符文流光闪过。
秦紫霞则嫣然笑道:“多谢魏师兄好意。紫霞修为浅薄,但于丹道略通一二,于山中炼制丹药,届时或可为大家提供些许助力。”
秦紫霞选了个背风且灵炁相对浓郁的石洞,袖袍一拂,取出一个造型古朴的三足丹炉,以及数种霞光氤氲的灵草药材。
她指尖真火吞吐,点燃炉下灵炭,开始精心调控火候,炼制种种疗伤、回气丹药,丹香渐渐弥漫开来。
“谢某不才,愿为大家打理些琐碎事务,略尽绵力。””
谢仇搭不上话,说了句场面话后,则去清点并交接了一批早已运抵此处的物资。
随后便指挥着几位随行的外门弟子,将物资分门别类存入山腰一处开凿出的临时仓库,并亲自布下禁制看守,同时安排人手轮值,确保补给线安全畅通。
见此,魏青梧面色不变,笑容依旧。
很快,魏青梧便邀请包括林锦瑟在内,五六位【采炁】修士,走到一旁,低声商议结盟的具体细节。
众人各司其职,望秋山巅很快便多了许多人气与忙碌景象。
不久,在浅滩上努力筑巢求偶的银书生,自然也被这些修士发现了。
谢仇巡查周边时,目光落在浅滩上那一群正在殷勤追逐雌鱼银鱼身上,又稍稍多看了其中的银书生一眼,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呵,没想到这险水滩中,竟还有一窝银鱼在此繁衍生息?倒是难得的野味。”
他搓了搓手指,似乎考虑着是否要顺手将这窝银鱼捞起,“晒制成鱼干,或可佐酒。”
水下的银书生听得魂儿差点吓飞,拼命按捺住逃窜的本能,继续机械地摆尾“求偶”,心中狂呼,
“吾命休矣!吾命休矣!这些人看起来就不像好人!上神救我!”
就在这时,正在附近埋设最后几枚竹笋的朱真闻声走了过来,瞥了一眼浅滩,轻声笑道,
“谢师兄,以和为贵,以和为贵。不过几条未开智的小鱼罢了,何必伤其性命?你看那条个头稍大的,色泽似乎与寻常银鱼略有不同,怕是有些异种血脉。”
“此时正是繁衍时节,不如留待其产卵孵化,子又生孙,孙又生子……等到明年此时,说不定便能收获一大群异种银鱼,岂不美哉?”
谢仇闻言,脸上阴笑立刻转为敬佩之色,拱手道,
“朱道友高见!是谢某思虑不周,险些贪图眼前小利,坏了长远收益。道友不愧为内门高足,眼界开阔,谢某受教了。”
他语气诚挚,虽修为已是【采炁】中期,比朱真这【采炁】初期还高一小层,但姿态却放得极低。
毕竟朱真乃根正苗红的五大灵峰内门弟子,师承【玄光】境的上修,前途远大,岂是他这专司外役杂事的弟子可比?
左右逢源,广结善缘,才是他的生存之道。
银书生在水中听得真切,内心腹诽不止。
“好嘛!一个要现杀,一个想养肥了再杀!这些仙家,果真没一个好东西!心都是黑的!”
无奈,它只能继续扮演痴傻发情的银鱼。
接下来几日,望秋山愈发忙碌。
魏青梧联络的同门陆续有来,也有其他修士因各种原因暂离,山巅常驻的修士始终保持在三十余人。
银书生也兢兢业业地扮演着自己的角色,甚至不得不忍辱负重,宠幸了几拨被它旺盛魅力吸引来的其他雌银鱼,免得露馅。
这一日,银书生正在浅滩边缘假装寻觅筑巢材料,忽然瞥见谢仇的身影悄然离开山巅营地。
他并未驾驭遁光,而是施展了一种颇为高明的匿迹术法,沿着陡峭的山壁向下,很快没入山脚密林之中。
然后一头扎入水中,施展水遁之法,悄悄往某个方向去了。
“咦?这谢螃蟹鬼鬼祟祟的,要去何处?”
银书生心中生疑。
它犹豫一瞬,想到上神交代的“留意动静、打探事况”,一咬牙,凭借水族天赋,无声无息地潜入水下,借着江流掩护,远远尾随。
谢仇在江中蜿蜒约百里。
年关已过,冰雪初融。
本被数尺坚冰冻结的河道,已有复流迹象。
就连两畔雪山都已初露青翠,偶有几抹嫩芽和红、黄、白之色从中冒出。
银书生一路尾随,偶尔会遇到几只开了智的水蛇,或者蛤蟆精,随着冬眠结束,也在互相厮杀。
他一路并未惊动任何妖物,只是远远跟着谢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