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传乃当年那位许逊真君,自萦绕各个界天之间的归墟中,意外收集到一滴先天金汞。
许逊真君便将其播撒入此方洞天,金汞化生,水汽蒸腾,便外显为这片浩瀚无垠的灵性海洋。
归云楼说是“楼”,实则占地颇广,自成一处胜地。
楼内并非寻常屋舍格局,而是巧妙地借天然云台与悬浮山石构建亭台轩榭。
其间移植了无数灵花异木,品类繁多,不计其数。
更奇妙的是,归云楼坐落于云海与虚空交界之处,时有归墟的界外残影,受莫名气机牵引,于楼宇上空的风涛云霭间惊鸿一现。
这些残影光怪陆离,或显现未曾见过的星辰异象,或闪过奇形怪状的界外生灵,乃至某些无法理解的隐匿【法脉】片段。
可谓是窥探界外奇闻的一扇独特窗口。
百年前,便曾有一位采炁境的幸运弟子,在此楼凭栏远眺时,恰逢一道宏大残影掠过。
影中竟显现一位身处归墟海深处、周身道韵恢弘的金丹真君,正在演绎某种玄奥心法的过程。
那弟子福至心灵,观之而陷入顿悟,一日之内,修为竟冲破关隘,直入玄光境界,传为一时佳话。
因此,能在归云楼设宴请客,本身就是身份与实力的象征。
门槛极高,需是采气境修士,且必须是五大灵峰的内峰弟子。
即便如此,哪怕是最寻常的一桌席面,耗费也在五十枚符钱左右,非寻常弟子可以承受。
所以陈顺安才如此爽快的答应魏丁卯的邀请。
冤大头,不宰白不宰!
宰晚了,就被别人宰了!
魏丁卯他自身实力未够,无法参与此次“圣乾斗法”的宗会。
当然,即便有资格,以其一贯明哲保身的性子,多半也会托病不去。
反正由他老爹在前面冲锋陷阵,敢打敢杀就够了。
他这个当儿子,可不得啃老享福?
“哎呀,不仙师兄到了,快快请进!”
陈顺安驾驭遁光刚在归云楼前的云台上落下.
便见魏丁卯竟已早早候在门外。
他今日换了身簇新的宝蓝色道袍,头戴玉冠,面庞圆润,笑容可掬,显得格外热情。
“先恭喜不仙师兄,稽查任务圆满,功成归来,更登入内峰,前途无量啊!”
魏丁卯快步上前,亲热地拉着陈顺安的袖子。
“来,快里面请,先尝尝这归云楼的特产灵茶,用的是云巅雾芽,以楼下灵泉烹煮,在外地可绝没这口独特味道。”
他将陈顺安引入早已预定好的雅间,亲自提起一把紫砂壶,斟上一杯碧色莹莹、热气袅袅的灵茶。
茶香清冽,直透肺腑。
与陈顺安寒暄几句后,魏丁卯告罪一声,竟又转身回到楼外云台等候。
原来他此番颇有礼贤下士之风,竟是打算专程在外,一一迎候所有受邀宾客,以示郑重与诚意。
这份做派,虽显刻意,却也让人挑不出错处,反而觉得周到。
不消片刻,受邀之人陆续到来。
背负法剑的朱真,气质幽冷眉心一点朱砂的林锦瑟,明艳照人顾盼生辉的秦紫霞。
甚至还有那位曾为魏丁卯书童,后来双方闹翻了的草藏,竟也都在列。
众人落座,彼此寒暄。
灵果珍馐,玉液琼浆,很快摆满桌面,云雾缭绕间,宴席气氛渐浓。
草藏目光扫过陈顺安时,忽地凝住,略带讶异道:“顺安道友,多日不见,观你体表隐有灵光内蕴,气机圆融,似乎修为又有精进?”
陈顺安并未刻意隐瞒,举杯浅酌,淡然道,
“此番外出,略有所得罢了。”
此言一出,席间几人眼中皆闪过不同程度的艳羡。
修为到了他们这个地步,每一点精进都需水磨功夫与机缘巧合。
陈顺安这略有所得,显然非同小可。
更难得的是他那份沉静气度!
正所谓得少为足,闭门称王。
修仙界中,不知多少人偶有寸进便骄矜自满,即便对于他们这些已算心境打磨过的采气修士而言,有时反而因见识过更高境界而更容易产生急切与自傲。
反观陈顺安,始终不骄不躁,这份定力令人心折。
当然,在有些人看来,或许也“未免过于谨慎了”。
话题不知怎的,又转到了陈顺安新领取的任务上。
朱真放下酒杯,浓眉微蹙,叹息道,
“顺安道友,你接那‘烧符炼水’的差事,依我之见,着实有些想差了。”
他语气诚恳:“那差事听起来安稳,实则不然。魔相域环境特殊,炼制符水需大量心神契合天地灵机,稍有不慎便遭反噬,伤神伤身。”
“而且,此等后勤辅佐之事,历来功劳难计。哪怕前线斗剑大获全胜,旁人称赞的也是那些冲锋陷阵、斩妖除魔的师兄弟,谁会觉得是后方炼制符水的功劳?到头来,辛苦一场,却未必能落个好。”
一旁的秦紫霞也连连点头,俏脸上露出关切之色,
“朱道友所言极是。陈师兄,符水炼师一职,事情繁琐,功劳稀薄,唯一的优点或许便是相对远离正面战场,安稳些。你若此刻想通反悔,不妨来找我。”
她压低声音:“我在庶务堂有位相熟的师姐,或许有路子,能帮你将这任务稍微挪动调整一番。”
席间众人,包括魏丁卯在内,也纷纷出言,话语间皆是对陈顺安选择此任务的不甚看好与惋惜。
至于有几分真心,那就见仁见智了。
谈及任务凶险,众人又不免想起至今下落不明、生死未卜的梁许秋。
气氛一时有些沉郁,不少人都生出几分兔死狐悲、伤春感秋的慨叹。
梁许秋论道行修为、入门辈分,在他们这一批人中原本是佼佼者,颇有领衔之姿。
怎奈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竟是第一个遭遇大劫,仙途崩阻,令人唏嘘。
草藏幽幽道:“斗剑斗剑,斗的哪里仅是剑呢?分明是自身道途、身家性命。但凡卷入此等大势漩涡,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而到最后,于宗门浩瀚功德簿上,或许也仅仅是一个不轻不重的名字罢了。”
众人叹气,不再多说。
酒过三巡,话题转向轻松些的物资交换。
众人各有所需,便借着宴席,将一些自己用不上或多余的灵材、法器、丹药取出,简单介绍。
若有合意者便以符钱或他物交换,相当于一个小型的同道交流拍卖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