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确实爱马,方才虽恼怒,但对踏雪青与墨云的喜爱也是真的。若刘靖手中还有这等神驹...
“好。”袁绍终于点头,“元图,你即刻派一心腹前往刘靖大营,探探他的口风。”
“主公请吩咐。”
“你让那人问刘靖,他手中除了踏雪青、墨云,是否还有其余马王或是上等神驹。若有,我愿以重金、万石粮草求购,价格任他开,只要他肯卖。”
逢纪领命而去。
袁绍又对审配道:“正南,粮草调度之事,还需加紧。各路诸侯的催粮文书,又到了几封?”
审配从袖中取出几卷竹简:“公孙瓒、孔伷、张邈皆来催粮。尤其是公孙瓒,言其已购得刘靖两千匹战马,急需粮草秣马。”
“两千匹?”袁绍皱眉,“他倒是好生不要脸,他的钱财和粮草拿去买马,却写信来我这里催要粮食。”
“再说,可他不是被刘靖从幽州赶出来的吗?”
“听闻他与刘靖素来不和,形同生死仇敌,怎会找刘靖买马?”
审配苦笑道:“正是,花了七万金。公孙瓒也是别无他法,他麾下白马义从虽名震一时,如今除了他自己的坐骑,手下战马早已杂色相间。”
“青州地势本就适合骑兵展开,他又擅用铁骑,数年前从幽州带出的战马却多已老迈,急需汰换,这才重金求购。”
“如今除了刘靖,再无人有这般多的北疆良驹,西凉军自身尚且缺马,更无余匹可售。各路诸侯皆往他处买马,少则数百,多则上千,就连主公您麾下,也从他处购了千匹良驹补足骑兵了。”
话落,审配心头阴云密布。
刘靖大批量卖马,纵使公孙瓒这般仇敌也照卖不误,分明是想趁短时间收拢粮草钱财,必有大动作,看这行径,对冀州已是虎视眈眈。
他抬眼看向袁绍,沉声道:“主公,此事需早做谋划,冀州布局还得加紧。否则讨董战事一了,刘靖怕是要对冀州动手了。”
袁绍皱紧眉头,这正是他心中所忧,却沉声道:“你不必担心,元皓、公与已然行动,正分头游说冀州世家与各郡太守,如今已有不少好消息。”
“讨董结束前,冀州必能归我掌控,韩馥拦不住。冀州粮草足、兵马多、城高池深,刘靖虽擅用兵,尤以骑兵见长,可攻城之战他纵有胜例,终究不算擅长,不必太过忧心。”
听袁绍这番分析,审配心头的大石稍落,却仍未全然安稳,神色依旧凝重,沉吟片刻又进言道:“主公所言极是,可刘靖深不可测,不得不防。属下倒有一计,可寻一助力共抗刘靖。”
袁绍听到这个话,顿时来了兴趣,问道:“计将安出?”
审配组织了一下语言,缓缓说道“公孙瓒与刘靖有幽州之仇,恨之入骨,如今他也在讨董联军之中,驻军于联军东侧营寨,近在咫尺。”
“他此前讨黄巾虽将贼寇整得奄奄一息,自身却也久战缺粮,处境窘迫。”
“我冀州粮草丰足,可拿出一部分拉拢他。他麾下白马义从虽不复当年之勇,却仍是堪用的骑兵,近日又在营侧整训水军,摆明了对幽州不死心,铁了心要打回幽州。”
“此人对骑兵本就有偏执执念,麾下铁骑战力仍在。若能将他拉拢,将来联手对付刘靖,凭他的骑兵与我冀州大军配合,必大有胜算。”
袁绍闻言眼前一亮,抚掌道:“正南此计甚妙!公孙瓒与刘靖有不共戴天之仇,本就视其为眼中钉,我以粮草结好,他必愿联手。”
“你亲自走一趟,持我手书往公孙瓒营寨见他,许他粮草万石,以示诚意,切记探探他的口风,许以重利,让他死心塌地与我结盟!”
“属下遵令!”审配拱手领命,即刻取了袁绍手书,带两名亲卫,策马往联军东侧公孙瓒的营寨而去。
公孙瓒的营寨与刘靖的严谨不同,处处透着铁骑的剽悍,帐外士兵皆披甲持矛,眼神锐利,巡哨往来如梭,营中不时传来战马嘶鸣,帐前立着数杆白马旗,烈烈迎风。
审配被亲兵引至主帐,见公孙瓒身着银甲,按剑而坐,面色冷峻,颌下短须微张,帐侧立着严纲、田楷等白马义从骨干,个个虎背熊腰,气息剽悍。
“审别驾大驾光临,我这营寨简陋,怕是屈尊了。”公孙瓒语气淡漠,并无迎客之意,指尖轻敲案几,目光如刀,他知道袁绍素来野心勃勃,此番前来定有图谋。
审配神色从容,拱手行礼不卑不亢:“公孙使君说笑了,白马义从的营寨,剽悍肃整,远胜他人。在下奉袁盟主之命前来,一为解使君眼下之困,二为与使君共商破敌大计。”说罢,将袁绍的手书递上,亲卫上前接过,转呈公孙瓒。
公孙瓒接过手书,快速扫过,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却依旧冷着脸将手书掷于案上:“袁绍许我万石粮草,便想让我与他联手抗刘靖?”
“他倒打得一手好算盘。”
“我公孙瓒纵横北疆,岂会因区区万石粮草,便听他调遣?”
“使君言重了。”审配缓步向前,朗声道,“袁盟主并非是让使君听调,而是与使君结为唇齿,互利共赢。”
“如今刘靖据幽州,拥精锐铁骑,虎视青、冀,他与使君有不共戴天之仇,当年将使君逐出幽州,此仇不共戴天!”
“如今他又在联军中广卖战马,收拢粮草,其心昭然若揭,他日讨董事了,第一个要除的,便是我们与公孙使君啊!”
这话正中公孙瓒痛处,他面色微沉,按剑的手微微用力,帐侧严纲、田楷也面露怒色,当年被刘靖用诡计幽州,乃是公孙瓒毕生之耻。
审配看在眼里,心中暗喜,继续道:“而袁盟主据冀州,粮草丰足,兵多将广,与使君联手,便是强强联合。”
“袁盟主知使君缺粮,万石粮草只是见面之礼,若使君愿结盟,盟主还愿为使君出资,再从刘靖处购两千匹上等战马,补足使君麾下铁骑缺口,让白马义从重归巅峰!”
公孙瓒眉头微挑,显然动了心思,却仍未松口:“即便如此,我与他结盟,又能得到什么实实在在的好处?冀州是他袁绍的,幽州是刘靖的,我公孙瓒到头来,不过是为他人作嫁衣罢了。”
审配早有准备,当即朗声道:“使君放心,袁盟主已言明,此番联手,若能击败刘靖,夺回幽州,与使君对半分!幽州西部归使君,东部归盟主,而青州全境,本就皆为使君所有!”
“使君本就擅守北疆,得半幽州后,便可西联冀州,北拒胡虏,将来更可挥师并州,拓土开疆,成就一方霸业!”
此言一出,帐中皆惊,公孙瓒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随即燃起滔天野心。
青州沃野千里,本乃中原膏腴之地,只是现在被黄巾和他祸害得不轻,但是养个七八年就能恢复一定的元气。
幽州东部是他昔日根基,若能得此二地,再加上并州,他便可拥三州之地,与袁绍分庭抗礼,甚至逐鹿天下!
严纲也上前一步,低声道:“主公,此利甚大,不可错过!”
审配见公孙瓒心动,趁热打铁:“使君与刘靖有血海深仇,他不死,使君永无归幽州之日,更无拓土之机。”
“如今有袁盟主助力,粮草、战马皆有保障,联手破刘靖,便是唾手可得!”
“若错过此番良机,待刘靖羽翼更丰,使君再想报仇,再想拓土,便是难如登天了!”
公孙瓒沉吟半晌,手指在案上快速敲击,眼中野心与恨意交织。
他恨刘靖,恨其夺他幽州,害他亦想重振雄风,再掌幽州,审配的话,句句戳中他的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