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匈奴看似有五、六万骑，但分散在十几个部落，彼此猜忌。于夫罗有一万二千骑，是精锐。屠各胡有两万骑，但内部也有矛盾。其他各部加起来两万多，都是墙头草。”
他抬起头，眼中闪着冷光。
“我已经布好了局。开战后，屠各胡会突然倒戈，攻击于夫罗的侧翼。羌渠旧部里，有人会阵前反叛，归顺于我。几个南匈奴老王，会意外死于乱军之中。”
“等他们杀得差不多了，我的大军再压上去，收拾残局。”
郭鸿看着女婿，看着他那张年轻但坚毅的脸庞。
这一刻，他仿佛看到了光武皇帝刘秀的影子……同样的年轻，同样的沉稳，同样的善用谋略，同样的心狠手辣。
乱世，就需要这样的人。
“去吧。”郭鸿拍拍他的肩膀，“放手去做。后方，有我。”
刘靖重重点头。
中军大帐议事·渡黄河破敌
次日，中军大帐。
将领谋士齐聚。张辽、黄忠、典韦、徐晃、庞德、梁兴……顶盔掼甲，杀气腾腾。文臣一侧，郭嘉、戏志才、田豫肃然而立。
刘靖坐在主位，郭鸿陪坐一侧，帐内烛火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帐壁上，平添几分威严。
“诸位。”刘靖开口，声音不高，却似带着金石之质，清晰地钻进每个人耳中，“朝廷旨意已到，命我护送于夫罗单于归国复位，讨伐篡逆须卜骨都侯。此战，乃王命之征，正义之师。”
他顿了顿，目光如鹰隼般扫过众人，锐利得似要洞穿人心。
“但我有几点要说清楚。”
“第一，此战目标，不是击溃，我要南匈奴五万骑兵，五不存一。我要美稷血流成河。我要此战之后，并州北部，百年无胡患。”
帐中死寂一片，唯有甲叶摩擦的细微声响在空气中浮动，众将呼吸微滞，眼底却腾起炽烈的战意。
“第二，军功以斩首记。斩首一级，赏钱五百，良田三十亩。斩首十级，升一级，赏战马两匹，田百亩。各部缴获，按斩首比例分配。”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将领们眼中瞬间闪过嗜血的光芒，像是饿狼嗅到了猎物的气息。
帐侧，鲜卑阙机、弥加、素利三部的首领，还有乌桓骑兵的统将，听到这话，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残忍笑容。
他们本就是草原上的猎手，厮杀掠夺本就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刘靖的军令，正合他们心意。
匈奴人的丁口越少，剩下的牛羊马匹就越多，他们能分到的赏赐，自然也越丰厚。
唯有于夫罗，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他攥紧了藏在袖中的拳头，指节泛白。
若真按刘靖的法子打，就算他能重回王庭，南匈奴的根基也会被彻底掏空。
可他抬眼看向主位上那个神色淡漠的男人，又看了看帐内虎视眈眈的汉将胡酋，满心的不甘只能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
如今的他，不过是寄人篱下的傀儡，哪里有反驳的资格？
“第三。”刘靖的目光陡然落在于夫罗身上，这位南匈奴单于坐在客位，脊背绷得笔直，面色凝重如铁。“单于，你的部众一万二千骑，将作为先锋。你，可有异议？”
于夫罗心头一颤，迎上刘靖那双毫无波澜的眸子，仿佛被寒冬的冰水浇透。
他连忙起身，右手抚胸，躬身行礼，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仆愿为前驱。”
“很好。”刘靖点头，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但有一点你要明白。你的敌人，不止是须卜骨都侯。屠各胡、羌渠旧部、各方小王，凡不臣者，皆可杀。我要的，是一个彻底臣服、无力再叛的南匈奴。至于这个南匈奴由谁统领……”
他微微前倾身体，目光锁定于夫罗，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看你的表现。”
于夫罗浑身一震，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这是警告。若是他听话，在这场清洗中立下足够的功劳，单于之位或许能坐稳；可若是他敢有二心……他不敢再想下去，只能深深躬身，沉声道：“领命。”
刘靖站起身，走到沙盘前。那沙盘以黏土塑成，山川河流、城池营寨栩栩如生，纤毫毕现。他拿起一根细棍，重重点在南匈奴王庭美稷的位置，棍尖刺破沙盘上代表城墙的泥坯。
“我军五万兵马，分三路进军。”
“西路，张辽领八千幽州步卒，出雁门，沿黄河西进，截断南匈奴退往河西之路，务必将逃敌一网打尽。”
“东路，黄忠领八千轻骑，出代郡，绕道鲜卑草原，自东侧迂回，攻击美稷侧后，扰其军心，断其粮道。”
“中路，我亲领本阵三万二千兵马，会同于夫罗部一万二千骑，自阴馆直扑美稷，正面破敌。”
细棍在沙盘上划出三道凌厉的箭头，如同三把淬了毒的利刃，直刺南匈奴的心脏。
话音未落，刘靖话锋一转，目光掠过帐下众将，最终落在徐晃与梁兴身上，二人皆是一身精悍之气，闻声当即出列，抱拳肃立。
“徐晃、梁兴。”刘靖沉声道，手指在沙盘上沿着黄河一路北移，最终点在云中郡箕陵县的位置，“被半渡而击，乃行军大忌。我料须卜骨都侯必然算准我军要渡黄河直取美稷，定会遣精锐在河岸设伏，待我大军半渡之时突袭。”
刘靖抬眼看向二人，眼神锐利如刀：“命你二人，徐晃为主将，领三千乌桓骑兵，梁兴率三千西凉铁骑，即刻整军出发，星夜前往云中郡，并在箕陵县渡河。你们率领的军队渡过黄河之后，迅速率领大军南下西河郡，埋伏待命。”
“若须卜真的派遣军队前来阻止我大军渡河，打算对我军半渡而击，你们则马上侧后杀出，打他个措手不及！”
徐晃双目一亮，朗声应道：“末将遵命！定叫匈奴人有来无回！”
梁兴亦是沉声抱拳：“西凉儿郎，锐不可当！请使君放心！”
刘靖微微颔首，又叮嘱道：“切记，行事隐秘，不可暴露行踪。待我大军渡河号角响起，便是你二人动手之时。此战，务必要干净利落，断了须卜的念想！”
二人齐声应诺，转身大步出帐，帐外很快传来集结兵马的急促号角与马蹄声。
帐内，刘靖这才继续说道：“屠各胡白马铜，我已派人联络。他会在开战后倒戈，攻击须卜侧翼。羌渠旧部中，也有我们的人。届时阵前起义，里应外合。”
“此战关键，在于快。”刘靖抬起头，目光如刀，劈开帐内凝滞的空气，“我要在须卜反应过来之前，打垮他的主力。我要在各方势力犹豫观望之际，奠定胜局。我要在一个月内，结束战争。”
众将肃然。一个月，奔袭千里，决战草原，全歼五万胡骑。这计划狂妄得近乎疯狂。
“都去准备。”刘靖放下细棍，语气斩钉截铁，“三日后，誓师西进。”
“诺！”
众将领命，齐声应和，声震营帐。随后鱼贯而出，帐外立刻响起急促的脚步声，整个军营瞬间如同一架精密的机器，高速运转起来。
三日后，阴馆城外。
五万大军列阵于野，玄甲如林，刀枪如雪，旌旗蔽日，连绵数里。
最前面是于夫罗的一万二千匈奴骑兵，髡头辫发，背负角弓，脸上刻着风霜，眼中闪烁着复仇的火焰。
后面是三万幽州军，步卒居中，铁骑两翼，弓弩压阵，甲胄在阳光下泛着冷光，杀气直冲云霄。
点将台上，刘靖一身戎装，身披玄色披风，按剑而立，披风被秋风猎猎吹动，宛如展翅的雄鹰。
郭鸿站在他身侧，穿着刺史官服，面色肃穆。
刘靖只是上前一步，声音通过数十名传令兵的接力呼喊，响彻全场，震得每个人耳膜嗡嗡作响。
“将士们！”
“南匈奴篡逆，杀害单于，侵扰边郡，荼毒百姓！”
“南匈奴……无论什么时候都要剿……不剿不行……”
“朝廷命我讨伐，护送于夫罗单于归国复位！此战，乃正义之师，王命之征！”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黑压压的军阵，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慑人的戾气。
“我已传令全军：斩首一级，赏钱五百，良田三十亩！斩首十级，升一级，赏战马两匹，田百亩！各部缴获，按斩首比例分配！谁砍的人头多，谁分得多！”
“用南匈奴人的血，染红你们的军功簿！用南匈奴人的头，堆起你们的富贵路！”
“全军听令——”
“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