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内众人齐声应道,声音铿锵有力,震得烛火微微摇曳,整个议事厅,都弥漫着一股肃杀的气息。
刘靖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还有一事!”
众人皆是一愣,看向刘靖。
“命人前往乌桓、鲜卑各部,传我钧令!”刘靖的声音,带着一股诱惑力,“凡愿意随军出征者,不论部落大小,战后皆有重赏!”
刘靖目光深邃:“南匈奴牛羊马匹数量极多,以利诱之,必能让他们踊跃参战!”
众人皆是心悦诚服,躬身道:“主公高见!”
刘靖摆了摆手,沉声道:“事不宜迟,诸位即刻行动!十日后,我要在蓟城大营,看到整装待发的将士!”
“诺!”
众人齐声应道,转身离去,各自忙碌起来。
……
蓟城大营。
上万将士,身披铠甲,手持兵刃,整齐地排列在校场之上,旌旗招展,猎猎作响。
五千雍奴义从,全员铁甲,在阳光下闪着寒光,如同一片钢铁洪流。三千幽州突骑,腰挎环首刀,背负长弓,胯下战马,神骏非凡。
三千朔风营鲜卑骑兵,身披鲜卑样式的铠甲,手持长矛,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校场周围,挤满了看热闹的百姓,欢呼声、呐喊声,此起彼伏。
“幽州铁骑,所向披靡!”
“刘州牧英明!定能大胜而归!”
“杀尽匈奴贼子,还我北疆安宁!”
将士们听到百姓的呐喊声,个个精神抖擞,腰杆挺得更直了。
校场一角,几名雍奴义从的士兵,正围在一起,兴奋地讨论着。
“嘿,这次出征,听说赏钱丰厚得很!斩杀一个匈奴百夫长,就能马一匹,田百亩!够我娶细君了!”一名年轻的士兵,脸上满是憧憬。
旁边一名老兵,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小子,刘州牧素来大方,只要立功,赏钱绝对少不了!上次讨伐西凉,我就得了两匹好马!”
“是啊是啊!”另一名士兵凑过来,兴奋地说,“要是能立个大功,弄几匹好马,那可就威风了!”
“好好表现!跟着州牧,好好打仗!”老兵沉声道,“刘州牧军纪严明,只要不犯错,立功就在眼前!”
年轻的士兵重重地点了点头,握紧了手中的长矛,眼中闪过坚定的光芒。
另一边,朔风营的鲜卑骑兵,也在兴奋地讨论着。
秃发浑、步六孤虎、宇文烈三个军司马,围在一起,脸上满是激动的神色。
“两位,这次出征,可是我们立功的好机会!”步六孤虎搓着手,眼中闪过贪婪的光芒,“只要能斩杀须卜骨都侯麾下的万夫长,就能升官,还能封爵!到时候,我们在幽州的地位,就稳了!”
秃发浑点了点头,目光锐利:“不错!刘州牧是个明主,跟着他,有肉吃!”
“上次西凉讨羌,就给我们封了官,赏了田宅!这次出征,我们一定要好好表现,立下大功,让那几个乌桓出身的将领,再也不敢小瞧我们三个!”
宇文烈也道:“两位兄弟说得对!”
“咱们主公如今已经是幽州牧了,又把手伸到并州去,咱们也不是傻子,都知道他啥意思。”
“依我看,咱们主公怕是想要造反,当年那个乌桓人巴图,后来得主公赐姓,已经叫刘图了,还当上了辽东郡郡都尉。”
“咱们这些要我看来,要论勇武,他未必比得上咱们三兄弟,不过是投奔到主公麾下早些罢了。
“咱们只要立了功,更说不好也能当上郡都尉。
“那可就是秩比两千石的大汉高官了,事要真成了,咱们就威风了!”
其实关于刘靖想造反的言论,无论是在鲜卑也好,还是在乌桓也好,都绝对不少。
相对于汉朝官员的含蓄,造反还得扯个清君侧的大旗,鲜卑和乌桓将领则显得更加直接一些。
小部落强大了,直接推翻大部落造反,那不正常的事情吗?
南匈奴的须卜骨都侯去年不刚把他们南匈奴的羌渠单于宰了嘛!
在他们看来,他们主公也是汉室宗亲,反正都是姓刘的,如今他们主公实力强大,真造反当皇帝又咋了?
他们还巴不得呢!
三人相视一笑,眼中闪过浓烈的渴望。
周围的鲜卑士兵,也都兴奋地嗷嗷直叫,他们早就听说了刘靖的赏赐,一个个摩拳擦掌,恨不得立刻杀向并州。
“出发!”
刘靖一声令下,五千雍奴义从、五千幽州突骑,浩浩荡荡地开出了蓟城大营。
马蹄声震天,铠甲铿锵作响,将士们的呐喊声,响彻云霄。
百姓们夹道相送,纷纷拿出酒肉,犒劳将士。
刘靖坐在马上,看着沿途的百姓,心中感慨万千。
他勒住马缰,高声道:“诸位父老乡亲放心!我刘靖定率幽州铁骑,击败南匈奴,大胜而归!”
“刘使君威武!”
“大胜而归!大胜而归!”
欢呼声,再次响起。
……
本来就住在蓟城的乌桓大人楼班,接到刘靖的钧令,顿时大喜过望。
他火速带上难楼等一大批乌桓贵族赶回了白狼山,召集麾下的部落首领,将钧令宣读了一遍,大厅内,立刻炸开了锅。
“斩杀一个匈奴百夫长,赏马一匹,还赏田百亩?杀一名万夫长,还封关内侯?”一名部落首领,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是啊!不止封关内侯,只要杀一个万夫长,还能在涿郡境内赏宅一处,名下田地免除赋税三年!”另一名部落首领,兴奋地搓着手。
难楼这几年被幽州的好日子腐化得厉害,人胖了一圈,哈哈大笑,胖手拍着桌子道:“刘州牧果然大方!这可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楼班站起身,沉声道:“传我命令!召集各部共计一万两千骑兵,三日后,开赴南匈奴边境重镇雁门郡,听从刘州牧调遣!凡立功者,赏!凡退缩者,斩!”
“诺!”
……
鲜卑阙机部。
阙机部接到刘靖的钧令,也是兴奋不已。
刘靖的幽州铁骑,战力强悍,跟着刘靖,绝对有肉吃。
“传我命令!召集八千骑兵,随我出征!”阙机沉声道,“此次出征,务必奋勇杀敌,立下大功!只要能得到刘州牧的赏识,我们阙机部,就能在鲜卑各部中,脱颖而出!”
“诺!”
剩下的鲜卑弥加,素利各部,也纷纷响应刘靖的号召,踊跃参战。
……
雁门郡的荒原。
地平线上,一道黑色铁流踏破沉寂而来。
马蹄声沉闷如雷,由远及近,震得地皮发颤。
五千幽州铁骑,身披玄甲,手持长矛,胯下塞北良驹喷着响鼻,四蹄翻飞间溅起滚滚烟尘。
队伍整齐划一,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正是那面绣着“张”字的玄色大旗。
为首将领勒住缰绳,胯下战马打了个响鼻,焦躁地刨蹄。
此人正是张辽,面容虽然年轻,可眉眼已经带着久经沙场的凛冽。
他一抬手,身后铁骑瞬间停驻,干脆利落,尽显精锐风范。
张辽抬眼望向故土方向,眉头死死拧紧。
方才一路行来,满目疮痍。
村落尽成焦土,断壁残垣间,烧焦的梁柱还冒着青烟。
田埂里还没等得到收获的庄稼被踏得稀烂,散落着百姓尸骸,有的被野狗啃得残缺不全,有的草草掩埋,露出半截手臂骨,僵硬地指向天空。
空气中弥漫着尸臭味和焦糊味,混着风沙直往鼻腔里钻,呛得人胸闷。
刘靖与他本是雁门马邑人,这片土地是他的根。
年少时,他曾在此放牧、习武,听父老讲边塞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