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靖策马冲到他面前,一枪刺穿他身旁最后一名亲兵,然后勒住马,居高临下看着王国。
“韩遂马腾?”刘靖笑了,“他们巴不得你死。”
王国脸色煞白。
“拿下。”刘靖淡淡道。
典韦上前,一戟打落王国的剑,像拎小鸡一样把他从马背上拎下来,按在地上绑了。
主将被擒,剩余叛军彻底崩溃,纷纷跪地请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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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时刚过,战斗结束。
野狐岭山谷里尸横遍野,血流成溪。投降的叛军被集中看押,伤兵得到简单包扎,死者被拖到一旁堆放。
刘靖站在王国的车驾旁,看着士兵清点战果。
“使君。”田豫策马而来,“初步统计,歼敌约两千,俘虏三千五百余。缴获战马一万零八百匹,粮车二百六十辆,金银财物若干。我军伤亡不到五百。”
“好。”刘靖点头,“王国那些羌胡酋帅呢?”
“死了六个,俘虏四个,还有两个趁乱跑了。”
“跑了就跑了吧。”刘靖不在意,“他们回去报信,正好。”
贾诩走过来,看着被绑成粽子的王国。这位“合众将军”此刻灰头土脸,衣甲破碎,全然没了之前的威风。
“使君准备如何处置他?”贾诩问。
“押回雒阳。”刘靖道,“这是大功,得让陛下亲眼看见。”
“那这些俘虏……”
“愿意跟咱们走的,收编。不愿意的,砍掉右手拇指,放了吧!”刘靖顿了顿。
典韦笑道:“君侯仁慈。”
典韦那声“君侯仁慈”说得真心实意。
周围几个将领,李典、乐进、徐晃,包括刚投效的贾诩,脸上都没什么异样。
在他们看来,砍掉俘虏右手拇指然后放走,这确实算得上“仁慈”。
这个时代,对待叛军俘虏通常只有两种下场:要么坑杀,要么充作奴隶苦役至死。一场大战下来,尸坑里填进去几千人,是再平常不过的事。
刘靖摆摆手,示意士兵去执行。
田豫迟疑了一下,还是低声问:“使君,真要放?这些人回了叛军队伍,怕是转头又拿起兵器跟咱们作对。”
“拿不起。”刘靖看着那些被集中起来的俘虏,淡淡说道,“国让,你试试不用右手大拇指握刀。”
田豫一愣,下意识地抬手虚握。
他试着想象大拇指缺失的感觉,刀柄在掌心根本扣不住,挥砍时使不上劲,刺击时方向都难控。
“一个人没了右手大拇指,弓拉不开,矛握不紧,刀挥不动。”刘靖解释道,“耕地还行,打仗是废了。”
“放他们走,他们回不了叛军,叛军不养废人。”
贾诩在旁边听着,心里暗叹。
狠,而且狠得有理。
这些俘虏要是全杀了,叛军同仇敌忾,反倒激起死战之心。
现在放回去,还都是废了右手的废人,既打击士气,还能让刘靖博个不滥杀的名声。
一石三鸟。
田豫想明白了,抱拳道:“使君思虑周全,豫佩服。”
命令传下去,最后有两百余八不愿投降,俘虏营里很快响起惨叫和哀嚎。
士兵们动作麻利,按住一个,刀光一闪,大拇指落地,撒上止血的草木灰,用布条胡乱裹上,然后踹到一边。
血腥味弥漫开来。
刘靖不再看那边,转身走向被绑着的王国。这位“合众将军”脸色惨白,嘴唇哆嗦,裤裆湿了一片。
“刘……刘使君……”王国声音发颤,“饶命……饶命啊……我可以帮你劝降襄武守军!襄武城里还有一千守军,粮草辎重无数,我都给你!”
刘靖蹲下身,看着他:“守将是谁?”
“梁兴!”王国像抓住救命稻草,语速极快,“此人必定如惊弓之鸟,只要我去劝他,他必开城投降!”
刘靖想了想,这历史上这个人应该是韩遂的部将,看来现在还没有投奔韩遂,一挑眉,问道:“你跟他熟?”
“熟!熟!他上月还送了我两个羌女!我说话他一定听!”
刘靖站起身,对典韦道:“带上他,去襄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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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军在野狐岭只停留了一个时辰。
战利品能带走的带走,带不走的烧掉。俘虏处理完毕,缺了拇指的叛军被驱散,哭嚎着四散逃入山林。
刘靖的军队重新整队。
算上轻伤员,还能战的有五千五百余人。加上俘虏中愿意归附的三千多人,大多是羌胡骑兵,本就没什么忠诚可言,谁给活路跟谁走,刘靖现总兵力约八千三百。
一人双马的配置没变,但缴获的一万多匹马成了驮马,拉着粮车、财物,还有捆成粽子的王国。
午后未时,大军开拔,直奔襄武。
襄武城在西南三十里,骑兵疾驰,一个多时辰就到了。
城头上,守军已经看到这支黑压压的军队。
警钟敲响,城门紧闭,守军慌慌张张地涌上城墙。人数确实不多,目测只有千余人,旗号杂乱,衣甲不整。
刘靖让大军在城外三里列阵,自己带着典韦、徐晃和五十亲兵,押着王国来到城下一箭之地。
“城上守将听着!”徐晃策马上前,声如洪钟,“王国已为我军所擒!尔等速开城门投降,可保性命!负隅顽抗,破城之后,鸡犬不留!”
城头一阵骚动。
不多时,一个穿着铁甲、头戴皮盔的将领出现在垛口后。此人约三十五六岁,面黄微须,眼睛细长,正是梁兴。
他眯眼往下看,看到被绑在马背上的王国,脸色变了变。
“梁将军!”王国嘶声大喊,“开城吧!刘使君仁义,降者不杀!我保你性命!”
梁兴没理他,盯着刘靖:“阁下便是祁县侯?”
“正是。”刘靖策马往前几步,“梁将军,凉州局势已明。”
“张温虽撤军,但朝廷根基未动。”
“尔等叛乱,不过一时之患。”
“如今王国已擒,韩遂马腾各怀鬼胎,败亡之日不远。”
“将军此时弃暗投明,我必上奏朝廷,保你官职。”
梁兴沉默。
他在权衡。
王国被擒,襄武这一千守军根本挡不住刘靖的六千铁骑。
抵抗是死路一条。
开城投降?
可韩遂那边怎么交代?韩遂心狠手辣,若是知道他不战而降……
“梁将军!”王国又喊,“韩遂是什么人你还不清楚?”
“他用你时称兄道弟,不用你时弃如敝履!”
“马腾更是个莽夫,眼里只有他马家!”
“你跟着他们,能有什么好下场?”
这话戳中了梁兴的心事。
他原本是凉州小豪强,被韩遂裹挟入伙,这几年没捞到什么大好处,反倒折了不少部曲。
韩遂和马腾争权夺利,他这种边缘将领,就是炮灰的命。
梁兴看向刘靖。
这位祁县侯名声不小,在幽州三年,平定乌桓鲜卑,据说待麾下极厚。若是真能投靠……
“刘使君!”梁兴高声问,“你若能保我性命,保我部曲性命,我愿开城!”
“我说话算数。”刘靖道,“开城之后,愿留者整编入军,愿去者发给路费自便。你梁兴,我表你为军司马,仍领旧部。”
军司马,比他现在这个杂号校尉低半级,但这是朝廷正式官职,不是叛军自封的。
梁兴一咬牙:“好!我信使君!”
他转身下令:“开城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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襄武城拿得出乎意料的顺利。
梁兴不仅开了城门,还亲自出城迎接,交出兵符印信。城里的守军见主将都降了,也都放下兵器。
刘靖让李典乐进率军入城,接管防务,清点府库。
自己带着将领和谋士,进了郡守府。
府里还残留着宴饮的痕迹,杯盘狼藉,酒气熏天。几个没来得及逃走的仆役跪在堂下,瑟瑟发抖。
刘靖在主位坐下,示意梁兴也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