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对视一眼,都明白了刘靖的顾虑。
如今陛下虽然信任刘靖,但朝中奸臣不少,要是太过张扬,难免会有人在背后捅刀子。
“主公考虑周全。”董昭躬身道,“那粮草器械方面,属下这就去安排,保证让大军南下时,粮草充足,器械精良。”
“嗯。”刘靖应了一声,又道,“去把阎柔叫来。”
“是。”门外的亲卫应声而去。
没过多久,阎柔就快步走进了书房。他身着一身轻便的铠甲,脸上带着几分风尘仆仆的气息,显然是刚从军营回来。
“属下阎柔,参见使君!”他抱拳行礼,声音干脆利落。
“坐。”刘靖指了指旁边的一张矮凳。
阎柔谢过,小心翼翼地坐下,目光紧紧盯着刘靖,等着他吩咐任务。
“你率部深入草原,记住,别硬拼。”刘靖开门见山,“你的任务是监视素利、阙机、弥加三部,不让他们是临阵变节,让他们跟槐头狗咬狗,互相消耗实力,这才是咱们的目的。”
阎柔挺直腰板,郑重道:“属下明白!如若联军没有战败的风险,绝不主动出击,只在关键时刻出手,保证让草原一直乱下去。”
“很好。”刘靖点点头,又道,“还有一件事,这次他们出兵劫掠,你多留意留意。三部里面,有没有什么突出的苗子?”
阎柔愣了一下,有些疑惑:“使君,什么苗子?”
“就是那些出身中下层牧民,骁勇善战,还带点脑子的。”刘靖解释道,“别管是哪个部落的,只要是有本事的,都把他们的名字记下来。”
阎柔眼睛瞬间亮了,他猛地站起身,抱拳道:“使君是想把这些人挖到咱们幽州军里来?”
“没错。”刘靖笑了笑,“战后,把这些人都拉到蓟城来,加入雍奴义从。”
戏志才在一旁补充道:“主公这是要抽他们的人才,既壮大咱们自己的实力,又能削弱鲜卑各部的根基。之前对乌桓,主公就是这么做的。”
阎柔恍然大悟,连连点头:“高!使君此计甚高!”
乌桓那些部落,现在就是不停被刘靖抽走了不少好手,他们的首领明知道,却不敢怒更不敢言。
刘靖淡淡道:“他们也没办法。加入雍奴义从,能分宅子分地,还能领俸禄,底下的人都上赶着来。弥加他们要是敢拦着,惹恼了我,吃亏的还是他们自己。”
阎柔深以为然。
他在边地待了这么久,最清楚草原部落的牧民们想要什么。
他们跟着首领打仗,无非是为了一口饭吃,能过上安稳日子。现在刘靖给了他们这样的机会,他们自然不会放过。
“属下明白!一定把最好的苗子都找出来,一个都不漏!”阎柔激动地说道。
刘靖看着他,语气缓和了些:“好好干。你是个有脑子的人,跟着我,不会吃亏。”
他指了指窗外:“我手下的张辽、赵云、典韦他们,不少人出身都不好。”
“文远是良家子;赵云是常山豪强,典韦更是山野匹夫。可现在,他们哪个不是独当一面的大将?你不比他们差,好好干,以后的前途,比他们还光明。”
阎柔心中一暖,眼眶微微有些发热。
他能得到刘靖如此信任和器重,心中的感激之情难以言表。
“属下定不负使君厚望!”他猛地单膝跪地,声音铿锵有力。
“起来吧。”刘靖抬手,“尽快出发,路上注意安全。粮草器械,董治中已经给你准备好了,去领了就可以启程。”
“是!”阎柔躬身行礼,转身大步离去。他的脚步比来时更加沉稳,心中充满了斗志。
送走阎柔,刘靖又让人去传李典和乐进。
两人很快就到了,一进书房就抱拳行礼,脸上带着几分拘谨和期待。
“属下李典,参见使君!”
“属下乐进,参见使君!”
刘靖看着他们,嘴角勾起一丝笑意:“曼成,文谦,你们俩最近日子过得怎么样?”
李典和乐进对视一眼,乐进性子直,率先开口:“回使君,日子倒是安稳,就是有点憋得慌。”
“哦?怎么个憋得慌?”刘靖故意问道。
乐进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看着文远、子龙他们跟着使君打仗立功,我们俩只能在家里着,心里实在不是滋味。”
李典也点点头,叹了口气:“是啊,使君。”
“文远现在都快封亭侯了,子龙也成了关内侯,还是偏将军。”
“我们俩跟着使君这么久,还没立过什么大功劳,心里急啊!”
“我们也想封侯,我们太想进步了!”
刘靖哈哈大笑起来:“我就知道你们俩憋坏了。放心,这次不让你们羡慕别人了。”
两人眼睛瞬间亮了,齐刷刷地看着刘靖,眼神里充满了期待。
“我开春要去西凉打羌胡,打算带上你们俩。”刘靖说道。
“真的?”乐进激动地往前一步,声音都有些发颤。
“当然是真的。”刘靖点头,“素利他们送来的三千鲜卑骑兵,我已经组建了朔风营。我打算让李典你当朔风营统领,乐进你当副将,怎么样?”
“多谢使君!”两人齐声喊道,脸上满是狂喜。
李典激动得脸色通红,他用力抱拳道:“使君放心,属下定能把朔风营带好,绝不让使君失望!”
乐进也拍着胸脯,大声道:“对!谁敢不听话,属下第一个收拾他!保证让他们在战场上好好表现,为咱们幽州军争光!”
刘靖看着他们兴奋的样子,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好。不过,我丑话说在前面,朔风营都是鲜卑人,性子野,不好管教。你们俩要是镇不住他们,可就丢人了。”
“使君放心!”李典道,“属下在右北平跟着文远学了不少治军的法子,对付这些鲜卑人,有的是办法!”
乐进也道:“是啊使君,谁敢炸刺,属下直接用拳头说话!保证让他们服服帖帖的!”
刘靖点点头:“那就好。你们先去朔风营熟悉一下情况,把军纪整肃起来。三天后,我要去校场看你们的训练成果。”
“属下遵命!”两人再次行礼,转身兴冲冲地离去。走到门口时,还能听到他们压抑不住的欢呼声。
李典和乐进出了刺史府,脚步轻快得像是要飞起来。
乐进咧着嘴,露出一口白牙,用力拍李典的肩膀:“曼成,听见没!使君让咱们带兵了!”
李典被他拍得一个踉跄,脸上却也压不住笑:“听见了听见了。你轻点。”
两人穿过蓟城街道,直奔城西大营。
朔风营的营地是新划出来的,离雍奴义从的主营有段距离。还没走近,就听见里头闹哄哄的,夹杂着听不太懂的鲜卑话。
营门口站着两个鲜卑兵,穿着皮甲,腰挎弯刀,看见李典和乐进来,斜着眼打量。
乐进眉头一皱,正要开口,李典伸手拦住他。
李典上前一步,从怀中掏出刘靖给的令牌:“朔风营统领李典、副将乐进,奉使君之命前来接管此营。”
那俩鲜卑兵对视一眼,其中一个用生硬的汉话说:“等等。”
说完转身进了营。
乐进脸色沉下来:“好大的架子。”
李典没说话,只是静静等着。
过了好一会儿,里头才走出来几个人。为首的是个三十来岁的鲜卑汉子,方脸阔口,左脸上有道疤,披着件狼皮大氅。他身后跟着七八个同样打扮的鲜卑兵,个个膀大腰圆。
那汉子打量李典和乐进,目光在李典身上停了停,又看向乐进,咧嘴笑了:“你就是新来的统领?”
他说的汉话。
乐进往前一步,盯着那汉子:“本将是朔风营副将乐进,你是何人?”
那汉子哈哈大笑,回头对身后的人说了几句鲜卑话。那群鲜卑兵也跟着笑起来。
乐进脸色铁青。
李典伸手按在他胳膊上,自己上前,用平缓的语气说:“使君有令,朔风营即日起由我二人统领。你们谁是管事的?”
那汉子这才正眼看向李典,用生硬的汉话说:“我叫秃发浑,素利大人麾下千夫长。他们,”他指了指身后,“阙机部的步六孤虎,弥加部的宇文烈,也都是千夫长。”
被点名的两人也走上前。步六孤虎是个精瘦的汉子,眼睛细长;宇文烈则高大些,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透着股狠劲。
三个千夫长,三个部落的代表。
李典点头:“好。传令下去,全营集合,我有话要说。”
秃发浑却没动,他抱着胳膊:“集合?凭什么听你的?”
营门口的气氛一下子僵了。
乐进冷笑一声,右手按在了刀柄上。
李典还是那副平静的样子:“就凭使君的手令,就凭幽州的军法。”
他往前走了两步,离秃发浑只有三步距离,眼睛盯着他:“秃发浑,你是素利送来的,临行前素利没交代你什么?”
秃发浑脸上的笑容勉强了许多,有些笑不出来了。
李典继续说:“使君说了,朔风营以后是幽州军的营,不是鲜卑人的营。”
“在这里,只有使君的军令,没有部落。听令者,有功必赏;违令者,军法处置。”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你们是有人想挑事?”
李典没说完,但意思明摆着。
秃发浑身后的步六孤虎低声用鲜卑话说了句什么。
秃发浑脸色变了变,终于收起那副挑衅的表情,侧身让开:“统领请。”
李典迈步走进营门。
乐进跟在他身后,经过秃发浑时,瞥了他一眼。
校场上,三千鲜卑骑兵稀稀拉拉地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