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羽毕竟已鏖战许久,又要分心留意张飞的去向,渐渐被三人找到破绽。
赵云瞅准机会,银枪一挑,刺穿了关羽的战马后腿,战马嘶鸣一声轰然倒地,将关羽掀翻在地。
周围的士兵一拥而上,将关羽死死按住,绳索缠身,五花大绑。
关羽挣扎了几下,见难以挣脱,便不再动弹,只是怒视着众人,眼神中满是不甘与决绝。
赵云看着被擒的关羽,对部下吩咐道:“将他押上囚车,好生看管,带回大营交由使君发落。”
众人应声,将关羽押上囚车,收拾战场后,带着伤亡的士兵,缓缓返回中军大营。
……………
此时的中军大帐内,刘靖坐在主位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案几,案上的烛火被风吹得微微摇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帐内气氛凝重,张辽按剑立在左侧,眉头紧锁,脸上满是不甘。
典韦双手抱胸,虎目圆睁,粗重的呼吸声在安静的大帐里格外清晰。
刘备断臂逃亡,关羽被擒,张辽就忍不住上前一步,沉声道:“使君!刘备背信弃义,纵容张飞抢马杀人,此等恶行,绝不能轻饶!如今关羽被擒,不如即刻将其斩首,以告慰死去的弟兄!”
典韦立刻附和,瓮声瓮气地说道:“没错!主公!那张飞杀了我们的士兵,这笔血债必须用血来偿!关羽是他结义兄长,难辞其咎,杀了他,才能让其他人知道,背叛主公的下场!”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语气坚决,显然是恨极了关羽和张飞的所作所为。
帐内的其他将领也纷纷点头,低声附和。
死去的士兵都是跟着刘靖出生入死的部众,如今无辜被杀,大家心中都憋着一股怒火,恨不得立刻将关羽碎尸万段。
刘靖却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
他看着帐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你们说得都有道理,张飞杀我士兵,抢我马匹,确实罪该万死。关羽未能阻拦,也难辞其咎。”
“但你们有没有想过,他们最初是来做什么的?”
张辽一愣,随即说道:“他们是来投靠使君的,可投靠不成,就转而抢劫杀人,这更该死!”
“投靠不成?”刘靖摇了摇头,“他们并非投靠不成,而是走了歪路。”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刘备、关羽、张飞三人,皆是当世豪杰。刘备素有贤名,关羽、张飞更是万人敌。他们走投无路,前来投靠我,本是一片诚心。”
“只是他们弟兄百余,皆是残兵,回乡招兵买马急需粮草马匹。”
“张飞性情暴躁,一时糊涂,才做出了抢马杀人的蠢事。”
“关羽念及兄弟情义,未能及时阻拦,才有了今日之事。”
“使君!”张辽急道,“就算如此,他们也不能因此就滥杀无辜啊!死去的士兵,难道就白死了吗?”
“士兵的仇,自然要报。”刘靖的声音沉了下来,“人是张飞杀的,张飞罪大恶极,我已经派人去追拿,一旦抓到,必定严惩不贷。但关羽,他并非主谋,只是纵容之罪。”
“更何况,我与刘备同宗,一笔写不出两个刘字。关羽是他的结义兄弟,若是我今日杀了关羽,不仅会落下同宗相残的骂名,还会让天下人寒心。”
典韦挠了挠头,有些不解地说道:“主公,可他不愿意投靠您啊!留着他,万一以后再跟我们作对,岂不是养虎为患?”
“养虎为患?”刘靖笑了笑,“关羽虽不愿投靠,但他重情重义,今日我饶他一命,他心中必定有所感念。就算他日后不能为我所用,也绝不会再与我为敌。”
张辽还想再劝,却被刘靖摆手制止:“我意已决,不必多言。”
他转头对侍卫吩咐道:“去,将关羽押入帐中。”
侍卫应声而去。
帐内的将领们面面相觑,都觉得刘靖太过仁慈了。但既然主公已经下了命令,他们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只能在心中暗暗叹气。
不多时,关羽被押进了大帐。
他身上的铠甲沾满了尘土和血迹,头发有些散乱,但依旧挺直了脊梁,不肯低头。丹凤眼怒视着刘靖,神色凛然,毫无惧色。
被五花大绑的双手紧紧攥着拳头,手腕被绳索勒出了深深的红痕,却依旧不肯放松。
“关羽,”刘靖看着他,语气平静地开口,“我知道,你们最初是想来投靠我的。”
关羽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显然没想到刘靖会这么说。
他沉默片刻,没有说话,只是依旧怒视着刘靖。
“我收留你们的残部,供应粮草军械,临别还赠你们五十石粮食,三百匹布,自认对得起同宗之情,也对得起你们的一片诚心。”刘靖继续说道,“你们若是真的急需粮草马匹,大可明说,我刘靖也绝不会吝啬。”
“可你们为什么要抢马杀人?”
关羽的脸色渐渐变了,眼中的怒色褪去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愧疚。
他长叹一声,沉声道:“亭侯所言极是。此事,确实是我等之过。”
“翼德性情暴躁,见弟兄们受苦,又记恨前日与苏赫部下的冲突,一时冲动才做出了这等蠢事。我未能及时阻拦,亦有罪责。”
“此事与大兄无关,皆是我与翼德之过。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只求亭侯勿要迁怒于大兄与三弟。”
张辽在一旁忍不住道:“使君!他这是在狡辩!刘备虽未直接动手,但他身为大兄,岂能毫无责任?”
“此等背信弃义之徒,留之何用?不如即刻斩杀!”
典韦也跟着说道:“主公!杀了他!为死去的弟兄报仇!”
刘靖摆了摆手,示意二人稍安勿躁。
他看着关羽,眼中闪过一丝惋惜:“云长,你乃万人敌,武艺高强,又重情义,实为难得的猛将。”
“我知道你并非本意作恶,只是一时纵容了张飞的性子。”
“如今事已至此,我给你一个机会,愿不愿意投靠我?”
关羽闻言,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摇了摇头,沉声道:“多谢亭侯美意。我与大兄、三弟义结金兰,生死与共,誓同生死。”
“如今大兄重伤逃亡,三弟孤身护兄,我岂能独自投靠他人?”
“若亭侯要杀我,我绝无半句怨言,但要我背弃兄弟,绝无可能!”
刘靖看着他决绝的神色,知道关羽性情刚烈,重情重义,想要劝降绝非易事。
他沉吟片刻,轻轻叹了口气:“也罢。我敬佩你是条好汉,念在同宗之情,亦惜你一身武艺,今日不杀你。”
“主公!”张辽和典韦皆是一惊,连忙劝阻。
“使君!万万不可啊!关羽此人,武艺高强,若是今日放了他,日后必成大患!”张辽急道。
“是啊主公!杀了他,以绝后患!”典韦也跟着说道。
“我意已决,不必多言。”刘靖沉声道,“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张飞抢马杀人,你未能阻拦,理当受罚。”
他转头对侍卫吩咐道:“将关羽打入囚车,派一队精锐士兵押送前往幽州,严加看管。”
“途中好生照料,不得虐待,每日供应充足粮草饮水,不得有误。”
“使君!”张辽还想再劝,却被刘靖摆手制止。
刘靖看着关羽,道:“云长,今日我留你性命,并非纵容,而是盼你日后能明白,乱世之中,忠义固然可贵,但明辨是非更为重要。”
“你且在幽州静思己过,若日后有悔,可派人传信于我。”
关羽闻言,神色微动,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开口,只是依旧挺直脊梁,沉声道:“不必了。我关羽一生,只认刘备为兄,此生绝无二心。多谢亭侯不杀之恩,无需多言,押我去吧。”
刘靖见状,不再多劝,挥了挥手:“押下去吧。”
侍卫上前,将关羽押出大帐。
关羽自始至终未曾回头,只是在走出大帐的那一刻,脚步顿了顿,似乎是在感受着什么。
帐内的将领们都沉默了。
张辽皱着眉头,说道:“使君,您这也太仁慈了。”
“关羽此人心高气傲,今日您饶了他,他未必会感激您,反而可能会觉得您软弱可欺。”
刘靖笑了笑:“我并非软弱,只是不愿杀错人。”
“关羽本性不坏,只是一时糊涂。”
“再说,杀了他,容易,但要收服人心,难。”
“如今乱世之中,人才是最重要的。我今日饶关羽一命,不仅能让天下人知道我刘靖的仁厚,还能让那些想要投靠我的人,看到我的诚意。”
“至于关羽,我相信,他总有一天会明白我的苦心。”
典韦挠了挠头,说道:“主公说得有道理,只是属下还是觉得,就这么放了他,太便宜他了。”
“便宜他?”刘靖摇了摇头,“幽州虽不是什么龙潭虎穴,但也不是那么好待的。”
“让他在那里静思己过,也是一种惩罚。”
“而且,我已经派人严加看管,他就算想逃,也逃不掉。”
“好了,此事就这么定了。”刘靖站起身,“张辽,你立刻派人去追拿张飞,务必将他捉拿归案。”
“其他人,各司其职。”
“遵令!”众将领齐声应道,纷纷转身退出大帐。